再看桌上摊开的那本旧书,之前写满的流行色预测已经没了。
“透支过度,身体不可逆转。”
院子里传来齐娟娟兴奋的声音,清脆响亮。
“郑小姐派人送布料来了!全是从国外运来的!整整三大箱,都搬进偏房了!”
苏晓玥伸出手,指尖微微发抖地摸过那一匹匹高级面料。
机会和危险就像缠在一起的藤条。
在这个变化不断的年头疯长,彼此交织,难以分辨。
她现在已经没法回头了。
单子接了,门面租了,合同签了。
村里谁不知道她苏晓玥要干大事,要开裁缝铺,要做洋气的时装。
她狠狠咬破指尖,鲜血瞬间涌出,她忍着痛,将血滴在书上空白的地方,一笔一划写下。
“必须在1981年3月前完成转型。”
血迹刚渗进纸里,像被纸页贪婪地吸了进去,前屋的风铃就响了。
清脆的铃声在寂静的早晨格外刺耳。
她心头一紧,抬眼望向门口。
这一回,门口站着的是管理会的人,帽子端正。
“苏小姐,您可一定要赏脸啊。”
郑芳把一张烫金请帖压在台上,动作轻巧。
她的指甲镶着亮片,涂着粉紫色的蔻丹。
“海港商会的聚会,下周六,海城大酒店。郑会长亲自点名请您出席,这可是难得的机会。”
苏晓玥的剪刀停在半空,刀锋微微颤动。
请帖上那行“1981年商界联谊会”的字。
这种地方,机会多,陷阱更多。
名流云集,暗流涌动,一个不慎,就可能被碾得粉身碎骨。
“我可能……”
她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费用我们全包。”
郑芳直接打断她的话。
她抬起手,干净利落地指向墙角那卷被绸布半遮着的银灰真丝。
她走近一步,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神秘说:“用这个做一件最出挑的礼服。”
她顿了顿,眼睛微眯,一字一句地补充道:“林宴龙先生也会到场。”
齐娟娟倒抽一口冷气,嘴唇微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