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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唐演义 第96到第100回(第5页)

太上皇叹息着对高力士说:“今日若非高将军有胆,朕几乎遭难。”力士叩头道:“只因太上皇过于惊疑,五十年太平天子,谁敢不敬?”太上皇摇头道:“此一时,彼一时啊。”力士道:“今日迁宫之举,恐怕是辅国作祟、皇后主张,并非皇帝本意。”太上皇道:“兴庆宫是朕所建,在此娱老颇为自适,不想忽然徙居此地,茕茕老身几乎无安宁之处,真令人长叹!”说罢,凄然欲泪。

李辅国趁肃宗病中矫旨迁太上皇于西内,恐肃宗见责,便托张后先为奏知。肃宗骇然道:“可惊动太上皇了?”张后奏道:“太上皇自安住甘露殿,并无他言。”肃宗正沉吟疑虑间,李辅国却率领文武将校,素服到御前俯伏请罪。肃宗暗想:“事已至此,追究无益。”且碍着皇后不便发作,又见辅国挟众请罪,只得用好言安慰:“你们此举原是防微杜渐,为社稷着想。如今太上皇已相安,你们不必疑惧。”辅国与将校都叩头呼万岁。

那时肃宗病体尚未痊愈,未能前往西内朝见;等病情稍有好转,便想前去,却又被张后拦住。一日,肃宗忽然召见山人李唐,到西殿相见。肃宗正逗弄着一个小公主,便对李唐说:“朕喜爱这个女儿,你不要见怪。”李唐答道:“臣想太上皇喜爱陛下,应当就像陛下喜爱公主一样。”肃宗猛然醒悟,立刻起驾前往西内朝见上皇。问安完毕,上皇赐宴,席间没说太多话,只是不断叹息。肃宗心中十分不安,犹豫片刻后告退。回到宫中,张后接见时又说了些冷言冷语。肃宗受了气,旧病复发。

上皇听闻肃宗身体不适,派高力士到寝宫问候。肃宗听说上皇有使臣到来,便命宣见。谁知张后与李辅国正怨恨高力士,想处置他,就秘密命令守宫门的人将高力士拦住,不让他入宫,还派小内侍假传口谕,让他回去。等力士转身离开后,才传旨宣召。力士连忙再到宫门时,李辅国早已上奏弹劾:“高力士奉差问疾,不候旨见驾,就擅自转回,实属大不敬,应当治罪贬斥。”张后立刻逼着肃宗降旨,将高力士流放到巫州,不准再进入西内。一面另派宦官奏闻上皇,一面命令相关部门当日就押解高力士前往巫州安置。可怜高力士一直深受宠信,出入宫禁,官高爵显,荣耀了一生,不想今日被张后和李辅国驱逐。他到了巫州,独居寂寞,还担心有不测之祸,整日惶恐不安。后来上皇驾崩时,他听到凶信,追念君恩,日夜痛哭,最终呕血而死。

上皇被李辅国逼迁到西内,本就心情不畅,又忽然听闻高力士被定罪流放,不能回来侍奉,更加凄惨。从此身边使唤的人都不是旧人,只有旧女伶谢阿蛮,以及旧乐工张野狐、贺怀智、李谟等三四人还时常侍奉。一日,谢阿蛮进献一支红栗玉臂支,说:“这是昔日杨贵妃娘娘所赐。”上皇看了凄然道:“从前我祖太宗攻破高丽,获得两件宝物:一条紫金带,一支红玉支。朕把紫金带赐给了岐王,把红玉支赐给了妃子,就是这个东西。后来高丽上书说本国失去这两件宝物后,风雨不调,民物枯萎,请求归还,作为镇国之宝。朕就归还了紫金带,只有这个没有还。自从遭遇战乱,以为人和物都已不在,没想到却在你这里。朕如今再看,更加心生悲念。”说完不禁流下眼泪。

又一日,贺怀智进言说:“臣记得当年盛夏,上皇爷与岐王在水殿下棋,让臣独自在座位前弹琵琶,那琵琶以石为槽,以(昆鸟)鸡筋为弦,用铁拨弹奏。贵妃娘娘手抱着康国进献的雪(犭呙)猫儿,站在上皇爷身后,一边听琵琶,一边看棋局。上皇爷数着棋子眼看要输,贵妃就放手中的雪(犭呙)猫跳到棋局上,把棋子都踏乱了,上皇爷十分高兴。当时臣一曲未弹完,忽然有凉风刮起贵妃的领带,缠在臣的头巾上,很久才落下。当晚回家,觉得满身香气,就把头巾卸下来贮存在锦囊中,至今香气不散,十分奇异。如今敢把所贮的头巾献上御前。”上皇道:“这叫瑞龙脑香,是外国所贡。朕曾把少许贮存在暖池内的玉莲朵中,等到再次临幸时,香气仍然浓郁清新,何况头巾是丝缕润腻之物呢?”于是叹息道:“余香还在,人却已不在了!”从此心中愁绪难消,时常自言自语吟诵:“刻木牵丝作老翁,鸡皮鹤发与真同。须臾舞罢寂无事,还似人生一世中。”

当时有一位方士姓杨,名通幽,自称鸿都道士,很有道法,从蜀中云游到西内。听说上皇追念已故妃子,就自称有李少君的法术,能让亡灵前来相会。李谟、张野狐都向来知道这个人,于是向上皇举荐,把他召入西内,要他作法,招引杨妃与梅妃的魂魄来相见。通幽于是在宫中设坛,焚符发檄,步罡诵咒,用尽法术去招致,却毫无动静。上皇不高兴,叹息道:“之前张山人访求梅妃的魂魄而不得,是因为那时梅妃其实还没死。如今两位妃子已经薨逝,却还是不能招致芳魂,难道真的是缘分已尽吗!”通幽上奏道:“两位妃子必定不是凡人,应当是仙子降生。仙灵遥远,既然难以招求,就一定要去寻访,臣请求游神驭气,穷幽极渺,一定要寻取仙踪回报。”

于是通幽俯伏在坛中,运出元神,乘云驾风,在霄汉间游行。只见云端里有一只白鹦鹉,振翅飞翔,口作人言道:“寻人的到这里来。”通幽心想:“这鸟能知人意,必定是仙禽。”于是跟随它飞翔的方向前行,远远望见缥缈之中现出一所宫殿,那鹦鹉飞入宫殿中去了。看那宫殿,瑶台如画,琼阁凌空,栋际云生,恍似香烟霭霭;帘前霞映,浑疑宝气腾腾。果然上出重霄,真乃下临无地,景象绝非蜃楼海市,规模无异蓬岛瀛洲。

通幽来到宫门,见有金字玉匾,上面大书“蕊珠宫”三字。通幽不敢擅自进入,正徘徊时,忽见两位仙女从内而出,一位穿绣衣,手执如意,一位穿素衣,手执拂子。那穿绣衣的女子,用手中的如意指着通幽道:“下界生魂,为何来到这里?”通幽稽首道:“下界道士,奉唐王命访求故妃魂魄,恰逢灵禽引路,来到此处。有幸见到二位仙娥,莫非二位就是杨太真、江采苹?”绣衣仙女笑道:“不是,我本是郭子仪的小女儿,河伯夫人。”通幽问:“河伯夫人,怎么会是郭公的女儿?又怎么会在这里?”绣衣仙女道:“昔日我父出镇河中时,河流为患,我父默默向河伯祈祷,答应在河患治理之后,把小女奉嫁。等河患平定,我就无疾而终,父亲把我葬在河神庙后,我就成了河伯夫人,这件事世人所不知。”她指着那穿素衣的仙女道:“这位是内苑凌波池中的龙女,昔日上皇曾在梦中见到她,为她鼓胡琴,作《凌波曲》,醒来后还能记忆,于是在凌波池上建立龙女庙,就是她。龙女与河伯有亲戚关系,我常能与她相会。后来龙女被选入蕊珠宫,我因此也能常常到这里。那梅妃江采苹,宿世原本是蕊珠宫仙女,两次谪落人间,如今才回归本处,她尘缘已尽,如今虽在这里,你却不能见到。那杨阿环宿孽未偿,有幸生在人世以了尘缘,却又骄奢淫佚,多作恶孽,如今孽报正未有尽头,怎么会在这里?你想访求她,可往别处去。”通幽道:“梅妃既然不可见,就必须访得杨妃踪迹,才好回复上皇之命,望仙女指示。”素衣仙女道:“你只顾向东行去,自会有人指示你。”说罢,拉着绣衣仙女,转身入宫去了。

通幽果然乘着云气向东而行,来到一座巍峨的高山前。但见那山上古松苍翠、柏枝遒劲,山间云雾缭绕、泉声叮咚,说不尽的清幽景致。远远望见苍松翠柏之下,坐着三位仙翁:两位正在对弈,一位在旁静静旁观。通幽连忙整衣上前,恭敬地鞠躬参谒。两位对弈的仙翁停下手中棋子,含笑回望。

通幽叩问三位仙翁的姓氏,上首的仙翁捋须笑道:“我乃张果,这两位分别是叶法善、罗公远。我等与上皇本有宿世因缘,故曾在他左右周旋,无奈他俗缘深重,心志被尘世纷扰蛊惑,早已忘却本来仙根,我等便舍弃尘缘离去。如今他已垂垂老矣,昔日宠爱的佳人都已亡故,也该有所觉悟了,却又派你寻访魂魄,为何还如此执迷不悟?”

通幽恭敬道:“方才已听闻梅妃在蕊珠宫,只是不知杨妃魂魄在何处,还望仙师指点,以便弟子回复上皇之命。”张果反问:“你可知上皇与贵妃的前因后果?”通幽谦称:“弟子愚昧,还望仙师详言。”

张果缓缓道:“上皇宿世本是元始孔升真人,与我等本是同道。只因在太极宫听讲时,与蕊珠宫女相视而笑,触犯天规戒律,被贬谪凡尘,罚作女身成为帝王嫔妃,便是隋宫中的朱贵儿。而朱贵儿转世,便是如今的大唐开元天子。”通幽疑惑:“朱贵儿为何能转生为天子?”

张果解释:“朱贵儿忠于君主,骂贼殉节而死。天庭最重忠义,自当得福报,况且谪仙本应复原位。只因她与隋炀帝有宿世缘分,又曾私下誓愿来生再续情缘,故转生为天子,了却这段誓约。”通幽再问:“朱贵儿与隋炀帝有何宿缘?”

张果道:“隋炀帝前生是终南山的怪鼠,因偷吃九华宫皇甫真君的丹药,被缚在石室中一千三百年。它在石室潜心静修,立志要得人身享富贵。孔升真人路过九华宫,知怪鼠被缚多年,怜其潜修,力劝皇甫真君暂放它往生人世,了却夙愿,也可鼓励它来生悔过修行。正因这一劝,结下宿缘。当时隋运将终,独孤后妒悍令上帝不悦,皇甫真君便奏请将怪鼠托生为炀帝应劫。恰逢孔升真人获罪降谪为朱贵儿,遂以宿缘相聚,不想又与炀帝结下来世姻缘,故转生为唐天子,至今未能复归仙班。”

通幽追问:“朱贵儿转生为唐天子,那炀帝后身是谁?”张果笑道:“你道炀帝后身是谁?正是杨妃!炀帝身为帝王,怪性复发,骄淫暴虐,又有杀逆之罪,上帝震怒,只判他十三年皇位,酬其一千三百年静修之功,且不许善终,敕令以白练系颈而死,罚为女身仍姓杨,与朱贵儿后身了结孽缘,最终仍以白练赐死,之后便要去阴司了结杀逆淫暴的罪案。她为妃时又恃宠造孽,罪上加罪,如今魂魄不得自在,你去哪里寻她?”

通幽叹道:“原来有这许多因果,若非仙师指点,弟子怎会知晓。但弟子奉皇命而来,该如何回复?”张果沉吟未语,叶法善道:“上皇也不久于人世,他身后自会明白前因,你如今不妨暂且用虚言回复。”通幽担忧:“虚言无据,恐难取信。”罗公远笑道:“你若要凭据,还去问方才所见的二仙女,不必在此扰我等棋兴。”

正说间,遥见一簇彩云自空中飞来。叶法善指道:“看,二仙女来了!”话音未落,云头落下,二仙女上前与三位仙翁行礼,回头笑对通幽:“你这凡间道士,还在此听因果么?”张果道:“我已将杨妃两世因果告知,只是他定要亲见以便复命,烦请二位引他去见吧。”

二仙女领命,复引通幽驾云向北而行,片刻来到一处所在。但见愁云密布遮蔽日光,惨雾沉沉风声凄厉,山谷幽暗如永夜,树木朽枯似荒漠,恍若阴司冥界,令人魄骇魂惊。前方有一所宅院,门上横匾书“北阴别宅”,两扇铁门紧闭,有两个鬼卒持刀把守。二仙女令鬼卒开门,引通幽入内。

只见院内景象萧瑟,寒气刺骨。走进两重门,遥见一妇人粗服蓬头,满面愁容,正凭几而坐。仙女指道:“此即杨妃,你可上前相见,我等不便与她相会。”通幽趋步上前拜见,杨妃起身相迎,听闻上皇之念,顿时悲泣不止。

通幽问:“娘娘芳魂为何滞留此处?”杨妃垂泪道:“我有宿世罪孽,又添今生过错,当受恶报。只等冤屈罪证到齐,便要定罪。如今本应囚于地狱候审,幸得我生前曾手书《般若心经》念诵,又有雪衣女白鹦鹉感我旧恩,常为我诵经忏悔,才得暂时软禁于此。多蒙上皇垂念,你回去切勿说我在此,恐增他悲思,只说我在好地方便是。”

通幽道:“回奏需有实据,才免猜疑。”杨妃取出铁盒道:“我殉葬的金钗二股、钿合一具,是我心爱之物,此前托雪衣女衔取至此,今分一股金钗、半个钿盒为信物。”通幽沉吟:“此乃人间常物,不足为据,需一件他人不知之事才能取信。”

杨妃低头思索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微光:“有了!记得天宝十载,我随上皇避暑骊山宫,七月乞巧之夜,二人并坐长生殿庭中纳凉。时至夜半,宫婢尽皆睡去,我与上皇私下立誓,愿世世为夫妇,此事再无一人知晓,你以此回奏,定能取信。”

通幽还想再问,只见两个鬼卒匆忙跑来催促:“快走吧!快走吧!”通幽不敢停留,快步出门,却发现两位仙女已不见踪影。一阵狂风袭来,将通幽吹到一个地方。他定晴一看,原来就是刚才那座山,三位仙翁依然在那里下棋,刚刚才收局。

张果招呼通幽走近,说道:“你既然见到杨妃并拿到凭据,就回去吧!”通幽说:“还请仙师一并说明梅妃江采苹的前因,好让我一并回奏。”张果道:“梅妃本是蕊珠宫仙女,也因与孔升真人相视一笑,动了凡心,被贬降人间两世,都进入皇宫:在隋朝时为侯夫人,空负才色却未遇明主,以致自尽;再转生为梅妃,才与孔升真人了结一笑的缘分,却又遭人嫉妒排挤,这都是上天示罚的意思。后来因为临难坚守气节,忠义可嘉,所以得到仙灵救援,重返旧宫,又侍奉旧主,享尽天年而终,仍然回去做仙女了。”

通幽又问:“朱贵儿与隋炀帝有私下誓言,于是得以再次结合。如今杨妃与上皇也有私下誓言,来生也能再次结合吗?”张果道:“朱贵儿以忠义相互感召,所以能如愿以偿。杨妃没有贞节,而且有过错恶行,她的私下誓言不过是痴情欲念,哪里作数呢?就像武后、韦后、太平公主、安乐公主,以及韩国夫人、秦国夫人、虢国夫人等人,都狂放无度,当她们与行为不端的人尽情玩乐时,难道没有山盟海誓吗?但这都只算胡言乱语罢了。”

通幽问:“如今武后、韦后等人,以及反贼安禄山等人的魂魄,都归向何处?”张果道:“武后是李皇后的后身,所以杀戮唐家子孙,来报前世的仇怨,这还是劫数使然。只是可恨她荒淫残暴,作孽太多,如今已与韦后、太平公主、安乐公主等人,以及当时那些奸佞之臣、残酷之吏,都堕入阿鼻地狱,永远无法超生。至于反贼安禄山等人,与那些助纣为虐的叛臣,导致祸乱的奸相,以及本朝和前代那些进谗嫉妒、不仁不义的后妃宦官,都是一班凶妖恶怪,顺应劫运而生。他们生前造下大孽,死后进入地狱,千百万年都在畜生道中轮回。这类事情不可尽数,你如今回奏,只说杨妃所说的话,就说她也是仙女,不必说她受苦。更要劝上皇洗心革面、忏悔过往,不要迷失前世因果,如果能够觉悟,到临终时,我们还会去接引他。”说完,张果衣袖一挥,通幽便在方台上惊醒。

他凝神定想了一会儿,摸了摸衣袖里面,果然有金钗和钿盒两件物品。于是通幽赶到上皇面前启奏,把张果所说的前因都隐瞒不提,只说梅妃和杨妃都是蕊珠宫仙女,梅妃未能见到,杨妃却见到了,杨妃说:“上皇是仙真降世,与我有缘,所以得以相聚。如今虽然分别,但以后还有相见的机会,不必悲伤思念,奉劝上皇及早明心见性、修养身心,千秋万岁之后,定当恢复仙真之位。”接着把铁盒献上作为信物。

上皇看了,虽然极为叹息,但还是半信半疑。通幽又把七夕之夜的誓言上奏,说:“臣也担心钗盒不足以取信,需要另外一件事,贵妃就说到了这件事,这是私下话语,并没有人知道,以此上奏,必定不会被怀疑是像新垣平那样欺诈。”上皇听了,呜咽流泪,于是厚厚赏赐了通幽,让他离去。后来白居易只根据通幽的假话,作了《长恨歌》,竟说杨妃是仙女居住在仙境,世人辗转相传成为美谈,那知道事实并非如此。

上皇从此摒弃繁华,辟谷服气,日夜念诵经典。到肃宗宝应元年孟夏月明之后,偶然拿起一支紫玉笛,略微吹奏了几声,忽然看见两只仙鹤飞来,在庭院中徘徊翔舞,然后离去。当时有侍婢宫媛在旁边,上皇就对她们说:“我昨夜梦见张果、叶法善、罗公远三位仙师来说,我宿世是元始孔升真人,贬谪在人间,已经两世,如今命数已尽,特来接我到修真观去修行,忏悔六十年,然后恢复原来的仙位。如今双鹤降临,就是时候了!”于是命人准备香汤沐浴,安然就寝,告诉左右不要惊动自己。

到了第二天早上,宫媛和众嫔妃都听到上皇睡中有嬉笑之声,惊讶地去看,发现上皇已经驾崩了。上皇驾崩时,肃宗正在病中,听闻噩耗,又惊又悲,病情更加严重,没过多久,也驾崩了。张后想要废黜太子,另立亲王,李辅国杀死张后,拥立太子为代宗,于是李辅国更加骄横。后来李辅国被人杀死,这个刺客实际上是代宗派去的。

那安禄山、史思明的余贼,到代宗广德年间才被消灭。代宗之后,还有十三位皇帝,其间美事恶事很多,应当另外编写。看官如果不嫌絮烦,容我后续刊印呈上请教。如今这本书,不过是说明隋炀帝与唐明皇两朝天子的前因后果,其余事情还没有记载。有一首词作为总结:

“闲阅旧史细思量,似傀儡排场。古今帐簿分明载,还看取野史铺张。或演春秋,或编汉魏,我只记隋唐。隋唐往事话来长,且莫遽求详。而今略说兴衰际,轮回转,男女猖狂。怪迹仙踪,前因后果,炀帝与明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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