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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唐演义 第71到第75回(第1页)

第71回武才人蓄发还宫秦郡君建坊邀宠

人的情感欲望往往容易受环境左右,即便身为储君,本应从小在师傅教导下严守礼仪规范,做到“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却也难敌邪念侵蚀。一旦心中生起奸淫之念,便如痴如醉,做出违背伦理纲常之事,甚至比民间愚夫愚妇更甚。且不说高宗去感业寺进香回宫后的情形,单说武夫人回到房中,怀清见状问道:“夫人如今好了,皇爷亲临,特意嘱咐您蓄发,不日就要接您回宫。将来执掌后宫,指日可待,为何反而双眉紧蹙?”媚娘叹道:“宫中得宠之事,早已料到,但如今冯郎却因我们三人落发为僧,不知该如何筹谋周全。”怀清劝慰:“暂且不必为他发愁,且看他进来怎么说。”

正说着,冯小宝走进房来,见众人神色郁郁,便问:“你们为何闷闷不乐坐在此处?”小喜答道:“武夫人和四师父在为你发愁呢。”小宝笑道:“你们好傻!夫人或许不知,姐姐早已知情——我小宝上无父母、下无妻小,也不想求取功名,只愿在温柔乡中度日。今日能遇见夫人,又蒙怀清姐姐成全、喜姑娘相助,这份恩情,莫说为你们剃发为僧,便是死也不足惜。”怀清道:“只是出了家,难享天伦之乐,不能生男育女。”小宝道:“姐姐有所不知,那些妇人反倒巴不得有个和尚相伴,整日相守不放。”武夫人半开玩笑道:“若真如此,你将来得了好处,怕是要忘了我们。”小宝慌忙跪下起誓:“苍天在上,我冯怀义若日后忘了武夫人、怀清师父和喜姑娘的恩情,甘愿天诛地灭!”武夫人脱下一件贴身汗衫,怀清解下玉如意,小喜也脱下一件衣衫,三人将这三样物件赠与冯小宝。正叮嘱间,长明老尼提着一壶酒,老婆子捧着夜膳走进来,摆在桌上道:“冯师父,我斟壶酒为你送行,你可别忘了我。方才在天子面前,我认了你是侄儿,你今夜本该睡在我房里。只是我年事已高,不便奉陪,只望你到白马寺后,收几个好徒弟常来走动。快些吃酒歇息,明日好去寺里。”说罢,出房去了。小宝与媚娘等三人依依惜别,直至五更听见钟声响起,才起身收拾,含泪送冯怀义出庵。

再说高宗过了几日,便差官将武才人与小喜接入宫中,册封为昭仪,宠爱有加。说来也是武昭仪时运亨通,次年便生下一子,一年多后又生一女,高宗对她愈发宠幸,而王皇后、萧淑妃则日渐失宠。恰逢武昭仪之女生下不久,王皇后怜爱地逗弄了一番。皇后离去后,武昭仪暗中将女婴掐死。高宗来到昭仪宫中,昭仪假意欢笑,掀开被子却见女婴已死,顿时佯装惊哭,询问左右侍从,众人皆称皇后刚刚来过。高宗大怒:“皇后杀了我的女儿!”昭仪也哭着数落皇后的罪过。王皇后百口莫辩,高宗由此萌生废后之意。

一日退朝后,高宗将长孙无忌、李积、褚遂良、于志宁召至殿内。褚遂良心知此事与后宫有关,暗想:“既然受先帝托孤之重,若不冒死进谏,将来有何颜面去见先帝?”李积则称病未入。无忌等人随高宗至内殿,高宗开口道:“皇后无子,武昭仪有子,朕想立昭仪为后,卿等以为如何?”褚遂良谏道:“先帝临终前,曾握着陛下的手对我说:‘朕的佳儿佳妇,今日就托付给你了。’这话陛下也听见了,言犹在耳。皇后并未听闻有何过失,岂可轻易废除?”高宗闻言不悦,议事暂且作罢。次日,高宗再次提及废后之事,褚遂良直言:“陛下若一定要更换皇后,恳请挑选天下名门望族之女,何必选武氏?何况武氏曾侍奉先帝,众人皆知,万代之后,天下人会如何议论陛下?”说罢,将笏板置于殿阶,免冠叩头直至流血。高宗震怒,命宫人将其拉出。帘后的武昭仪大声道:“为何不打死这个老东西?”无忌急忙劝阻:“遂良受先帝顾命,即便有罪也不可动刑。”韩瑗趁机上奏,声泪俱下极力劝谏,高宗皆不予采纳。过了几日,中书舍人李义府叩阁上表,请求立武昭仪为后。此时李积入朝,高宗问他:“朕想立武昭仪为后,先前问遂良,他认为不可,你意下如何?”李积道:“这是陛下的家事,何必问外人?”许敬宗在旁附和:“田舍翁多收十斛麦子,尚且想换妻子,何况天子?”高宗于是下定决心,废王皇后、萧淑妃为庶人,命李积携带玺绶,册封武氏为皇后。随后,将褚遂良贬为潭州都督,又贬至爱州刺史,不久褚遂良便去世了。自此,武后开始干预朝政,行事独断专行,常与高宗一同临朝听政,朝野内外称他们为“二圣”。高宗沉迷美色,内心反倒畏惧武后,随即派人封冯怀义为白马寺主,又令行人司迎接武后母亲进京,追赠武后之父武士彟为司徒,赐爵周国公,封其母杨氏为荣国大夫人,武三思等人皆被召见,亲自赐予官爵,留居京师。武后因痛恨王皇后、萧淑妃,竟令人砍断她们的手足,投入酒瓮中,恶狠狠地说:“两个贱奴,从前辱骂我至极,如今让她们‘骨醉’几日,我才解气!”此后,宫廷内外一片荒淫景象。

武后心中暗藏野心,盼着高宗早日驾崩,因而百般献媚。高宗被她迷得双目昏花,无法批阅奏章,百官奏折便交由武后裁决。武后曾涉猎文史,颇有些小聪明,所断之事皆合高宗心意,于是高宗加她徽号为“天后”。一日,高宗因眼疾酸涩烦闷,对天后道:“朕与你终日困在宫中,眼疾何时能愈?听闻嵩山景色壮丽,朕与你一同去游历一番,开阔眼界如何?”天后本就因在宫中常梦见王、萧二人作祟,巴不得外出游玩,忙道:“甚好。”高宗命宫监传旨,不多时,銮仪卫便排列好旗帐队伍,众多宫女随行。高宗与天后坐上双凤銮舆,天后道:“文臣自有公务,何必让他们跟随,只带四五百御林军即可。”高宗遂传旨大小文臣不必随驾,众文臣便各自回衙门办事。銮仪卫旗帐整齐,一路严肃庄重。途中晓行夜宿,所过州县,自有官员迎接供奉。

不久便到了嵩山,但见奇峰叠嶂,直插云霄,野鸟上下翻飞,鸣声悦耳。寺门前一座石桥下,湍急的溪流奔涌而过。此时正值秋末,唯有红叶似花,飘落在石阶之上。再看寺内,殿宇金碧辉煌,只是寺后一两进小殿曾遭火灾,尚未修缮。天色将晚,众人在寺门前观赏落日余晖,游览片刻后便乘辇返回。天后静坐辇中,凝视着窗外景色,若有所思。高宗问道:“御妻在想什么?”天后道:“只是有所感怀罢了。”说罢取来一幅华美的笺纸,提笔写道:

陪銮游禁苑,侍赏出兰闱。

云掩攒峰尽,霞低捶浪旗。

日宫疏涧户,月殿启岩扉。

金轮转金地,香阁曳香衣。

铎吟轻吹发,幡摇薄露稀。

昔遇焚芝火,山红迎野飞。

花台无半影,莲塔有金辉。

实赖能仁力,攸资善世威。

慈缘兴福绪,于此欲皈依。

风枝不可静,泣血竟何为?

高宗接过天后写好的诗,逐字逐句念了一遍,忍不住赞叹:“这诗用词新颖艳丽,意境古朴高雅,说是翰林大臣的应制佳作也不为过,哪里像是女子随意写就?妙极,妙极!”君臣一行浩浩荡荡前行数日,终于抵达宫门。几位大臣前来接驾,禀报道:“李积抱病半月,昨夜三更不幸离世!”高宗听闻,心中悲痛不已,赐李积谥号“贞武”,并让其孙李敬业袭爵英公。

此后,因天后处理政务公正严明,高宗对她愈发倚重。一日,天后批阅奏章时,看到薛仁贵征讨突厥余党的事迹,仅用三箭便平定天山,不禁感慨:“数万大军,竟不如薛仁贵三箭之力!”随即问高宗:“此人年纪多大?”高宗答:“不过三十岁上下。”天后道:“等他入朝觐见,我要亲自看看。”不久,薛仁贵进朝复命,天后隔着帘子悄悄观察,见他身材魁梧、英气逼人,心中暗暗称许,便劝说高宗将小喜赏赐给他。

这日,天后在华林园设宴,邀请母亲荣国夫人和武三思赴宴。高宗饮了几杯酒,因有政务需与大臣商议,便先行离去。荣国夫人换了身轻便衣裳,与天后、武三思一同漫步园中,欣赏景致。但见亭台楼阁层层叠叠,树影在风中摇曳生姿;怪石错落有致,其间点缀着雅致的小屋;池水环绕,万千游鱼穿梭嬉戏。精美的楼阁随繁花疏密而建,长廊蜿蜒,与草木相映成趣。既有温暖如春的内室,也有清凉幽静的别馆。众人登上高耸的楼阁,远眺层峦叠嶂,八面窗棂尽皆敞开,万千溪流尽收眼底。这般美景,怎能不令人思绪万千,心境也随之悠然开阔。游玩尽兴后,荣国夫人向天后告辞,乘轿回府。武三思等母亲离开,也换了衣服,在殿中随意游览一番,随后各自散去,武后也回宫不提。

再说沛王李贤、周王李显,因宫中闲暇无事,便各自拿出钱财,以斗鸡为乐,赌输赢取乐。当时王勃担任王府博士,年少才高,深受二王喜爱,常邀他一同谈笑。每次斗鸡时,王勃也兴致勃勃地饮酒助兴,还专门写了一篇《斗鸡檄文》:

“听说鸡在星宿中对应昂日星官,是阳气汇聚的灵物。它在天际闪耀,象征着吉祥,自古以来就备受推崇。每天清晨,它喔喔啼叫,能唤醒沉睡的人们;风雨交加时,它的鸣声更添几分诗意。东晋处宗在窗前与鸡对谈,兴致盎然;祖逖听到鸡叫,便起身舞剑励志。人们模仿鸡的样子制作头巾,朝廷中因此有了报晓之人;以鸡冠为原型设计帽子,读书人将其视为勇武的象征。在秦国,鸡打鸣预示公子平安;在齐国,鸡啼象征百姓安居。古人用鸡来占卜吉凶,发布赦令时也会把鸡悬于竿上。传说鸡跟随刘安升天,成了仙禽;在宋卿案头,它陪伴着孩童成长。鸡绝非寻常鸟类,它头顶华美,双足矫健,田饶推崇它具备‘五德’;在历史上,它还曾为秦始皇带来祥瑞。它鸣声响亮,苍蝇、蟋蟀都无法比拟;展翅高飞时气势非凡,更不畏惧争斗。它身披铠甲,利爪如金,尽享荣耀;羽翼舒展,奋起搏斗,毫不退缩。即便对手强大如季郈、埘桀,它也绝不退让。平日里韬光养晦,关键时刻便奋起拼搏。它昂首挺胸时,志向高远;出击时迅猛如神。无论是在村落还是集市,见到对手便主动进攻;面对同类,也要一争高下。它凭借勇猛,遏制嚣张之徒;即便对手众多,也誓要分出胜负。它昂首阔步,气势胜过仙鹤;展翅飞翔,姿态堪比大鹏。它的战斗力极强,获胜的鸡肉可充作佳肴;一旦战败,也难逃被烹煮的命运。胜利的消息传来,人们欢呼雀跃;看着它追逐猎物,更是畅快淋漓。应当为它立起锦幛,表彰它的功绩;甚至可以为它树碑,铭记它的贡献。若有违背规定者,必将严惩;对那些怯懦退缩的,也绝不姑息。”

高宗看到这篇檄文,怒道:“二王斗鸡玩乐,王勃不仅不劝谏,还写这种文章,分明是在挑拨离间!”当即下令将王勃逐出沛王府。王勃接到命令,只好乘船前往洪都探望父亲。船行至马当山下时,突遇大风大浪,无法前行。此时正值秋末,夜空繁星闪烁,地上白霜满地。王勃登上岸,四处眺望,忽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坐在石矶上,目光炯炯,气质不凡。老者远远喊道:“年轻人从何处来?明日便是重阳节,滕王阁有盛大宴会。你若前往,留下一篇文章,定能流芳千古,可比这斗鸡檄文强多了!”王勃笑道:“此处距洪都还有六七百里,一夜之间如何能到?”老者道:“今日是中元节,水府归我掌管。你若想去,我便助你一帆风顺。”王勃刚要拱手致谢,老者却消失不见了。他急忙回到船上,催促船夫开船。果然,一阵清风助力,船如离弦之箭,很快便抵达南昌。船夫惊喜地喊道:“谢天谢地!真是一帆风顺,竟这么快就到洪州了!”王勃听了,心中大喜,期待着即将到来的盛会。

当时宇文钧刚被任命为江州牧,他知道洪州都督阎伯屿有个女婿叫吴子章,年轻有才,早就准备好了一篇滕王阁序文,想在宴会上向宾客炫耀。因此阎伯屿大摆宴席,宴请僚属宾客。王勃与宇文钧有世交情谊,便换了正装前往拜见,宇文钧邀请他赴宴,王勃不便推辞,与各位贤士见过礼后,便入席就座。因他年仅十四岁,被安排在末席。席间笙歌阵阵,雅乐齐鸣,酒过几巡后,宇文钧起身说道:“想当年滕王李元婴东征西讨,立下多少功业,后来担任此地刺史,治理百姓、礼贤下士,极尽安抚之能事。百姓不忘其德,故修建此阁,作为千秋表率。但可惜这样的名胜之地,竟无一篇贤人所作的序文刻于碑石,实在遗憾。今日幸得诸位贤才汇聚,恳请各展才华,作序纪念此事,如何?”说罢,命左右取来文房四宝,分发给众人。

众贤士都知晓阎伯屿想让女婿露脸的心思,纷纷谦让。轮到王勃时,他一心想显露才华,便欣然受命,毫不推辞。阎伯屿心中暗笑:“这小子年少不懂事,看他能写出什么东西来!”于是借口起身更衣,命官吏站在王勃身旁,叮嘱道:“他每写一句,你就报一句,我自有打算。”王勃坐在书案前,提笔写下:“南昌故郡,洪都新府。”书吏认真地写一句、报一句,阎伯屿听了笑道:“不过是老生常谈罢了。”接着又报:“星分翼轸,地接衡庐。”阎伯屿道:“这是用典,没什么新奇。”当报到“襟三江而带五湖,控蛮荆而引瓯越”时,阎伯屿便不再言语。不一会儿,书吏接连不断地禀报内容,阎伯屿只是点头而已。直到听到“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阎伯屿不禁惊叹道:“奇才!这孩子真是天才!快去拿大杯酒为他助兴!”

片刻工夫,文章写成,左右将全文禀报完毕。忽然,阎伯屿的女婿吴子章站出来说道:“这篇文章并非王兄所作,而是抄袭他人!如果不信,我能背诵下来,保证一字不差。”众人大惊。只见吴子章从“南昌故郡”开始背诵,一直背到“是所望于群公”,众人都觉得十分奇怪。王勃从容说道:“吴兄的记忆之功,不逊色于陆绩等古人。但不知这篇文章之后,小弟还有一首小诗,吴兄能背出来吗?”吴子章哑口无言,满脸羞愧地退下。只见王勃又在文后写下一首诗,一韵到底,四韵成篇:

滕王高阁临江渚,佩玉鸣鸾罢歌舞。

画栋朝飞南浦云,朱帘暮卷西山雨。

闲云潭影日悠悠,物换星移几度秋。

阁中帝子今何在?槛外长江空自流。

阎伯屿和宇文钧看了,无不对王勃的才华赞不绝口,赏赐他五百匹细绢,王勃的才名从此更加显赫。

再说唐高宗因荒淫无度,双眼昏花模糊。武后巴不得他早日归天,便时刻陪着他寻欢作乐,朝中事务全由武后垂帘听政。一日,武后批阅奏章,看到礼部有一篇题请建牌坊表彰贞烈女子的奏疏。她不禁拍案感叹道:“荒唐!可见这些妇人不过是沽名钓誉,而礼官也是随声附和。天下之大,四海之内,真正能做到贞烈的人,每代能有几个?即便有,也必定是愚笨不通情理之人,不是被权势逼迫,就是被所谓的‘义’束缚。深宅大院之中,变故百出,不过是掩耳盗铃罢了,有谁能真正坚守?可笑这些男子,总是以讹传讹,用些银钱换个牌坊,装点自己的门面,这对女子又有什么益处?我看今后凡是请求为贞烈女子建坊的,一概不准。我要下一道诏书,凡是年满八十岁以上的妇人,都授予郡君封号,并在朝堂赐宴,难道这道旨意不比前朝更好?”于是她命礼部将这道旨意颁布天下。

诏书下达后,公侯驸马以及乡绅家的妇人们听闻此事,各自兴致勃勃,纷纷写下自己的年龄和履历,递进宫中。武后看了一遍,足有数百人。她挑选了在京城年事已高的三四十人,定于十六日到朝堂赴宴。当日,宴席设在宾华殿,连武后的母亲荣国夫人也参与其中。届时,各勋戚大臣的家眷都打扮得齐齐整整,前来赴宴。

唯有秦叔宝的母亲宁氏,年已一百零五岁,和张柬之的母亲滕氏,年逾九十,都穿着前朝的旧礼服,来到殿中。她们各自行过朝见礼后,被赐座饮酒。武后说道:“天下太平,各位官员都在家中静养,想必精神更加健旺吧。”秦太夫人答道:“臣妾听说侍奉君主当鞠躬尽瘁,臣子能遇到圣明的君主,蒙受知遇之恩,别说六尺之躯受朝廷供养,即便他们的寸心,也不敢忘记陛下的宠眷。”武后道:“令郎令孙都能尽忠职守,这难道不是太夫人教诲的功劳吗?”张柬之的母亲说:“秦太夫人看起来竟像五六十岁的模样,这百岁牌坊娘娘必定会下旨修建了。”荣国夫人问:“不知秦太夫人的生日是哪一天,我们也好来举杯庆贺。”秦母答道:“不敢当,贱诞是九月二十三日,况且已经过了。”

酒过三巡,张母、秦母等人纷纷起身,叩谢武后。次日,秦叔宝父子及张柬之等人都进朝当面致谢。武后又赐秦母在府第所在的里巷修建牌坊,匾额题为“福奉双高”。一时之间,荣耀至极。

第72回张昌宗行傩幸太后冯怀义建节抚硕贞

民间有谚语说“饱暖思淫欲”,这通常指的是寻常妇人。可作为天下母仪的帝后,本应端庄沉静,不该有邪念。但古往今来,又有几个能真正做到呢?秦庄襄后晚年欲望愈发强烈,时常召吕不韦进入甘泉宫;吕不韦又找来嫪毐,设计假装将其阉割,让嫪毐扮成宦官模样,后来太后爱上嫪毐,最终嫪毐被杀,吕不韦也遭车裂之刑。汉吕后也曾召审食其入宫,与他私通。晋朝的夏侯氏甚至和小吏牛金私通,生下元帝,在宫内留下秽闻,被史书记载下来遭人讥讽。可惜月下老人在安排姻缘时,为何不把这些人配对,让他们心满意足,难道这样他们还会有其他痴想吗?

如今再说天后在宫中行为不端,见高宗病得很重,心中暗自高兴。一天,高宗头痛得厉害,无法行动,召太医秦鸣鹤来诊治。秦鸣鹤请求用针刺头放血,说这样能治愈。天后不想让高宗病好,生气地说:“这人该斩,竟然想在天子头上刺血!”高宗说:“试试刺血或许不错。”于是刺了两个穴位,出了一点血。高宗说:“我的眼睛好像看得清楚些了!”天后举手加额说:“这是上天的恩赐啊。”她亲自拿出百匹彩缎赏赐给秦鸣鹤。秦鸣鹤叩头告辞出宫,告诫皇帝要静养。天后看似极其爱惜高宗,时常陪伴着他,依依不舍。可谁知高宗病到这个地步,还不肯按照太医的嘱咐去调理,还要与天后亲近,结果火气上升,很快就驾崩了,在位三十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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