邺天庆见援军无望,拼尽全力刺伤王能,才勉强杀出重围,退到后队。可眼前的景象让他绝望——非幻道人也被官兵缠住,根本无法救援。他又急又怒,冲着非幻道人喊道:“还不快撤!这次全被你害惨了!”
非幻道人又羞又恼,又见徐鸣皋等人紧追不舍,一咬牙,猛拍梅花鹿头顶。鹿嘴大张,浓烟瞬间化作熊熊烈火,朝着官军席卷而来。见识过妖火威力的官兵们顿时阵脚大乱,纷纷溃逃。非幻道人趁机指挥叛军反攻,喊杀声震天。
此时,傀儡生正在帐中与王守仁分析战局,忽见营外火光冲天,知道妖法又起。他来不及解释,飞身出帐,将宝剑抛向空中,喝道:“宝剑听令!将妖火反卷回去,烧向贼军!”只见一道白光如银龙般呼啸而出,竟真的将妖火逆转,朝着叛军烧去!
非幻道人惊得目瞪口呆,一边急令收兵,一边念咒试图收回妖火。但叛军正杀得兴起,根本听不见号令,反而迎着烈火往前冲。等他们反应过来时,大火已经烧到眼前,顿时阵脚大乱,自相践踏,死伤无数。非幻道人急得满头大汗,慌忙揭开葫芦,念动咒语,顿时狂风大作,暴雨倾盆,这才熄灭了妖火。
官军见妖火被破,士气大振,立刻发起反攻,杀得叛军丢盔弃甲。直到暴雨浇灭最后一丝火焰,王守仁才下令收兵。这一仗虽然大获全胜,但官军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非幻道人不敢恋战,灰溜溜地带着残兵败将撤回南昌。
朱宸濠在城中焦急等待捷报,满心以为此战能一举消灭官军。突然,探子慌慌张张跑来:“千岁不好了!非幻仙师大败而归,死伤惨重,正在回城路上!”话音未落,非幻道人与邺天庆已狼狈入宫,邺天庆面如死灰,硬着头皮向朱宸濠请罪。等待他们的将是怎样的惩罚?且听下回分解。
第五部分第124回非幻妖召神劫大寨傀儡生遗法代官兵
邺天庆满脸愧疚地向朱宸濠请罪,非幻道人也拱手致歉。朱宸濠反倒神色如常,温言安抚:“胜败乃兵家常事,此前我们连胜两场,这场失利也算扯平。还望仙师重振旗鼓,助我成就大业。”非幻道人眉头紧锁,满脸困惑:“贫道原以为王守仁毫无防备,才敢贸然出击。谁料他早有准备,不过这还不算什么。我施展火攻,本已将官军烧得四散奔逃,可不知为何,火势突然倒卷回来,烧向自己人。士兵们惊慌失措,自相践踏,死伤惨重。幸亏我及时降雨灭火,才带着残兵回城。以王守仁的本事,绝破不了我的法术,定是有高人暗中相助!明日我定要查清,到底是谁在捣鬼。”
朱宸濠心中一沉,隐隐猜到几分,转头问余半仙:“会不会又是之前破迷魂阵的那帮人?”余半仙沉吟道:“明日派人打探,自然知晓。”说罢,众人各自散去休息。
次日,探子回报,果然是大破迷魂阵的傀儡生出手相助。朱宸濠忧心忡忡,急忙召来非幻道人和余半仙商议:“这傀儡生法术高强,实在棘手,如何才能除掉他?”非幻道人露出自信的笑容:“千岁不必担忧!前日落败,是因不知对手底细。如今既已查明,贫道只需略施小计,不动一兵一卒,就能将王守仁的大营连同傀儡生一并铲除!”朱宸濠满脸怀疑:“不费一兵一卒就消灭二十万官军?这如何做到?”非幻道人胸有成竹:“请千岁速速派人搭建高台,贫道要登台作法。三日之内,若不踏平王守仁大营,甘愿军法处置!”朱宸濠大喜,立刻命人寻找僻静之处,赶筑高台。
这边徐鸣皋等人得胜回营,王守仁亲自慰劳,并向傀儡生连连道谢。傀儡生却神色凝重:“贫道还有要事,需前往天台。三日内营中恐有变故,但并无大碍。这小瓶你收好,第三日初更时分,拔开瓶塞,将里面的东西洒在大营四周,然后速速拔营,退往吉安府。此后再从长计议,方可保平安。若有急事,贫道自会再来。”王守仁还想挽留,傀儡生摆摆手:“元帅不必强求,依计行事,定无差错。”
徐鸣皋急忙上前:“师伯四海云游,若遇紧急情况,我们到何处寻您?能否将宝剑暂留,以便用飞剑传书求救?”傀儡生思索片刻:“也好,但这宝剑不到万不得已,切不可轻易使用。”说罢留下宝剑,告辞而去。众人刚送到营门,傀儡生已消失不见,王守仁惊叹不已。
其实,傀儡生留下的宝剑只是徒有其形,真正的剑丸他贴身携带,旁人根本无法使用。留下宝剑,不过是为了让王守仁安心,免得他苦苦相留。
再说朱宸濠这边,高台建成后,非幻道人每日三次登台。他手持宝剑,踏着奇特的步法,口中念念有词。第三日晚初更时分,他邀请朱宸濠、余半仙一同观法。只见非幻道人仗剑念咒,猛地一拍柳木令牌,大喝:“值日神何在?听令!”话音刚落,一道金光闪过,金甲神从天而降:“法官唤我,有何吩咐?”非幻道人神色威严:“王守仁兴兵犯境,速率十万天兵天将,踏平他的大营!”金甲神领命而去。非幻道人得意地向朱宸濠道:“任他傀儡生再厉害,此番也要化为齑粉!”说罢,三人下台静候三更。
与此同时,王守仁这边谨遵傀儡生的叮嘱,早早下令准备拔营。初更时分,徐鸣皋打开小瓶,里面竟是碎草和小红豆。他虽满心疑惑,仍依言将这些东西撒在大营四周,随后大军开拔,退往吉安。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震天动地的喊杀声。原来金甲神率天兵天将赶到,见大营矗立,以为官军仍在,便发起攻击。而营中“士兵”也奋勇迎战——这些竟是傀儡生留下的碎草、红豆所化。双方激战整夜,直到四更时分,天兵天将才将这些“假人马”全部剿灭,回去复命。
三更时,非幻道人带着朱宸濠上台。四更刚过,金甲神如期而至:“启禀法官,已将敌营人马尽数歼灭!”非幻道人念动退神咒,送走金甲神后,兴奋地对朱宸濠说:“千岁放心,可率大军长驱直入了!”朱宸濠大喜,众人欢天喜地地散去。
次日,王府大摆庆功宴。席间,李自然提议:“既然王守仁大营已破,想必尸横遍野。千岁不如派人掩埋尸体,也算积德行善。那些士兵本与千岁无仇,如此善举,定能收服人心。”朱宸濠点头称是,当即派牙将丁人虎带五百士兵前去处理。
丁人虎率队赶到,却发现营地空无一人,连一具尸体都没有。他找来当地百姓一问,才得知王守仁早已撤营。丁人虎大惊失色,急忙回城禀报。朱宸濠和非幻道人听闻,会作何反应?又将想出什么对策?且听下回分解。
第五部分第125回丁人虎面禀细根由王守仁预设反间计
丁人虎回城安排好队伍后,立刻前往王府复命。朱宸濠得知他归来,马上宣召入见。丁人虎快步走进大殿,只见朱宸濠正与非幻道人、余半仙、李自然等一众谋士饮酒作乐。他先向朱宸濠恭敬行礼,然后垂手站立一旁。朱宸濠放下酒杯,率先发问:“尸骸都掩埋妥当了?”丁人虎如实禀报:“回千岁,并未掩埋。”朱宸濠脸色一沉:“孤派你去做什么?为何不埋?”丁人虎语气笃定:“那里一具尸骸都没有,末将无从下手。”
这话让朱宸濠瞬间起了疑心,他怒拍桌子:“一派胡言!前日天兵天将厮杀整夜,王守仁二十万大军全军覆没,怎会没有尸体?定是你偷懒没去,回来谎报!”丁人虎急忙解释:“千岁息怒!末将领命岂敢懈怠?末将到了那里,不但没见大营,连尸体影子都没有。末将向当地人打听,才知王元帅在前夜初更就拔营退守吉安了,说是为躲避妖法,怕三军遭殃。更奇怪的是,王元帅刚走,二更时分就传来震天的厮杀声,持续了两个时辰才停。当时大家都以为是两军交战,第二天才发现营地早空了,根本没人知道那喊杀声从何而来。”
朱宸濠听得脸色煞白,冷汗直冒,浑身止不住地颤抖;非幻道人更是呆若木鸡,涨红着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朱宸濠转头质问:“仙师,这是怎么回事?那日孤亲眼见你召神遣将,金甲神也领命而去,神仙总不会说谎吧?既然厮杀半夜,为何没尸体?王守仁退走了,又哪来的交战?”这番连珠炮似的追问,问得非幻道人如坐针毡,额头青筋暴起,却无言以对。
关键时刻,李自然打破僵局:“依末将看,傀儡生绝非等闲之辈,说不定他早有预料,提前让王守仁撤离,又施法术弄出假象迷惑天兵天将。神仙只管见人就杀,哪想到是替身,杀完自然回去复命。不如这样,千岁派人去吉安探查王守仁是否真在那里,再到原营地仔细搜寻可疑之物,真相自然大白。”朱宸濠觉得有理,立即命丁人虎返回营地搜查,又派密探前往吉安打探消息。
朱宸濠心忧如焚,再次看向非幻道人:“若真如李军师所言,王守仁有这等奇人相助,孤寝食难安!仙师可有办法擒住傀儡生和王守仁?”非幻道人不敢再夸海口,支吾道:“办法自然有,待贫道仔细谋划。”余半仙也在一旁打圆场:“千岁放心,师兄必有良策,定能一雪前耻,且等探子回报再做打算。”朱宸濠无奈,只能暂且按下焦虑。
众人正准备散去,值日官匆匆来报:“雷大春将军派人报捷,三月初六已攻克九江!”朱宸濠转忧为喜,急忙命人带报信者进殿。原来是个旗牌官,他跪地磕头后,详细禀报道:“雷将军从南昌出发,星夜兼程,三月初五抵达九江,没等安营就发起进攻。九江守军兵力薄弱,次日午后城池告破。知府魏荣章自刎,其余官员纷纷逃走,无一人归降。雷将军安抚百姓后,推举举人徐国栋暂代知府,留下两名牙将协助,现已率军围攻安庆,特命小人回来报捷。”朱宸濠大喜过望,连连赞叹,众人也纷纷上前祝贺。
另一边,王守仁大军刚在吉安扎营,就收到探马来报:九江失守,知府魏荣章自尽,官员逃亡。王守仁忧心忡忡,立刻派人再探消息,同时召来吉安知府伍定谋商议对策。伍定谋赶到后,王守仁开门见山:“九江失陷,逆贼气焰嚣张。若安庆再丢,他们必东取金陵,局势将一发不可收拾。伍大人有何良策?”伍定谋连忙推辞:“大人麾下猛将如云,谋略过人,卑职哪敢班门弄斧?还望大人早定破敌之计。”
王守仁沉思片刻,说出自己的计划:“我打算用反间计诱使朱宸濠东进,再故意泄露消息让他生疑。若他带兵东下,南昌必然空虚,我们便可趁机奇袭,断其归路。等他回援时,再派精锐部队抄其后路,让他腹背受敌。只是分兵抄后路这一路,兵力难以调配,还需仔细谋划。”伍定谋思索良久,提议:“大人何不效仿陈琳,发布檄文召集天下诸侯,共讨逆贼?”这句话点醒了王守仁,他拍手叫好:“好主意!只是我营中缺乏执笔之人,我也心烦意乱难以动笔,还请伍大人帮忙起草,尽快传送出去!”伍定谋却连连推辞:“卑职才疏学浅,还是请大人主稿。”两人推让间,后续又将如何发展?且听下回分解。
第五部分第126回王元帅移檄召诸侯众官军黑夜劫贼寨
王守仁见吉安知府伍定谋推辞撰写檄文,诚恳相劝:“伍大人不必过谦,我近来心绪烦乱,实在难以执笔,还请您务必帮忙。”伍定谋拗不过再三恳请,只好应允。他回到衙门,立刻伏案疾书,很快完成一篇檄文草稿,派人火速送往军营。王守仁仔细审阅,觉得文章言简意赅、切中要害,便让差人带回,嘱咐尽快誊抄分发。伍定谋不敢耽搁,马上安排抄写人员,连夜誊写数十份,交给驿卒快马加鞭送往各地。
另一边,朱宸濠派去探查的丁人虎返回南昌复命。丁人虎呈上一包东西,朱宸濠打开一看,竟是红豆和碎草,疑惑地问:“这就是可疑之物?”丁人虎解释道:“寻常看确实没什么,但当地人说,那片地方原本没有这些东西。就在那晚半空传来厮杀声后,第二天一早,方圆十里满地都是碎草和红豆。末将觉得蹊跷,就带回来请千岁过目。”
朱宸濠立刻召集非幻道人、余半仙、李自然等人,让大家查看。众人面面相觑,都不明白其中玄机。只有非幻道人和余半仙脸色骤变,向朱宸濠禀报:“千岁,我们被傀儡生骗了!他用的是撒豆成兵、剪草为马的妖术,所以天兵天将误以为有敌军,才会厮杀。如今识破他的手段,傀儡生也不过如此!只要千岁拨三千精兵,我和余师弟前去,定要让王守仁和傀儡生死无葬身之地!否则,我提头来见!”朱宸濠担忧道:“王守仁有二十万大军、十几员猛将,三千人能行吗?”非幻道人自信满满:“千岁放心,他的二十万大军,抵不过我三千精锐。”余半仙也在一旁附和:“兵贵精不贵多,何况师兄神通广大,葫芦里还有十万‘天兵’。我虽不及师兄,但也能抵挡一阵。”朱宸濠点头:“那就拨三千精兵,让丁人虎做先锋如何?”非幻道人欣然同意:“有丁将军相助,万无一失!明日是吉日,适合出兵。”朱宸濠当即下令,丁人虎开始筹备出征事宜。
第二天,非幻道人、余半仙率领丁人虎及三千贼兵,浩浩荡荡向吉安进发。消息很快传到王守仁耳中,他心中暗喜:“妖道一出,南昌必然空虚!”随即下令:“一枝梅、徐寿、周湘帆、杨小舫,挑选一万精锐,绕道偷袭南昌!若一时攻不下,就分兵一半突袭九江,另一半虚张声势。拿下九江后,立刻合兵支援安庆,务必速战速决!”一枝梅正要退下,王守仁又将他唤到跟前,低声叮嘱:“你先潜入宁王宫中,找到刘养正的住处,如此这般行事。我还有一封信,你带到那里悄悄留下。之后在城里散布谣言,切不可失误。”一枝梅领命,挑选精兵,藏好书信,与同伴连夜出发。
非幻道人等人日夜兼程,很快抵达吉安,在离王守仁大营十几里外安营扎寨,休整一日。王守仁得知消息,召集徐鸣皋等人商议:“妖道新到,军队疲惫,今晚劫寨,挫其锐气,如何?”众人齐声响应。王守仁当即部署:“徐鸣皋率两千精锐攻中营,徐庆攻左营,包行恭攻右营,狄洪道、王能、李武从背后突袭,卜大武、罗季芳负责接应。多带乌鸡黑狗血和污秽之物,防备妖术。初更吃饭,二更出发,三更动手,不得有误!”
午后,辕门官送来非幻道人下的战书,约定明日决战。王守仁心中暗笑,正中下怀:“他约明日,今夜必然松懈。我批准战书,假意应约,实则夜袭!”他将战书批复后让原人带回,又告知徐鸣皋等人计划。徐鸣皋赞道:“元帅此计,正好麻痹敌军,我们定能出其不意,大获全胜!”
初更时分,军营中传令开饭,士兵们饱餐一顿。二更,出征的命令下达,众人带上装满乌鸡黑狗血的喷筒和各种污秽物,披挂上阵。夜色中,徐鸣皋等人率领精锐,手持火把,衔枚疾进,悄悄逼近贼营。
不到半个时辰,大军抵达。士兵们点燃火把,瞬间亮如白昼,喊杀声震天动地。徐鸣皋直扑中营,徐庆杀向左营,包行恭冲向右营,狄洪道等人从背后突袭。
此时,非幻道人刚睡下,被喊杀声惊醒,抄起宝剑、拎着葫芦冲出大帐,迎面撞见徐鸣皋。他怒喝道:“无耻小人!你们王元帅明明约好明日决战,为何今夜偷袭?看剑!”剑光一闪,直刺徐鸣皋。徐鸣皋一边格挡,一边痛骂。激战正酣时,狄洪道等人从寨后杀来,大喝:“妖道,还不束手就擒!”刀锋寒光霍霍,王能、李武也加入战团。这场恶战最终鹿死谁手?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