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康城中,探子第一时间将徐鸣皋击退贼兵的消息报告给知府。知府大喜过望,当即下令准备出城犒劳军队。徐鸣皋和一枝梅大获全胜后,天亮时开始清点己方兵马,发现死伤极少。再看贼营内外,遍地都是贼兵尸体,有的被烧得面目全非,有的在踩踏中肢体残缺,现场惨不忍睹,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臭味。徐鸣皋等人不忍直视,便在附近选了一块空地重新安营扎寨,同时传令士兵将贼兵尸体迅速掩埋。随后,他们派人将贼营中的旗帜、器械、粮饷和衣物等物资全部运回本营,又通知城中百姓可以恢复正常生活。南康知府也贴出告示安抚民众,告知贼兵已被击退,大家可以安心生活。
城中百姓看到告示后,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士绅们自发组织起来,筹集了牛、马、羊和酒水等物资,请求知府带领他们出城劳军。知府欣然应允,准备第二天前往军营犒赏将士。后续还会发生什么事?且听下回分解。
第四部分第116回牵羊担酒太守犒师折将损兵逆贼请罪
南康府知府郭庆昌看到全城士绅与百姓自发杀牛宰马、担着酒水羊肉,准备出城犒劳军队,自己也筹备了丰厚的犒赏物资。次日,他邀约参将赵德威、守备孙理文,率领士绅百姓一同出城,前往徐鸣皋的军营。众人既要犒赏三军将士,更要当面感谢徐鸣皋等人救援南康的恩情。
差官将消息传入营中,徐鸣皋和一枝梅亲自出营迎接。郭庆昌等人远远望见,急忙下马迎上前去,双手抱拳感激道:“徐将军、慕容将军!南康城此前危在旦夕,幸得二位将军火速驰援,全城百姓才免遭劫难。今日略备薄礼,我率合郡士绅前来犒赏大军,也想当面致谢救命之恩,还望将军们赏脸收下!”
话音未落,身后百姓们扶老携幼,手中捧着酒肉,举着瓣香,纷纷围拢过来,激动欢呼:“将军们!若不是你们领兵赶来打退逆贼,我们全城百姓哪有活路!如今能保住性命和家园,都是将军们的功劳!这点心意,是犒劳将士们的辛苦,请一定收下!”说着,众人齐刷刷跪地拜谢。徐鸣皋和一枝梅连忙回礼,随后命士兵收下犒赏物资,并再三致谢。郭庆昌见礼物被收,便让百姓们回城,众人欢呼着散去。
徐鸣皋、一枝梅将郭庆昌、赵德威、孙理文迎入大帐,彼此行过礼后分宾主落座。郭庆昌再次起身致谢:“二位将军威名早有耳闻。宁王朱宸濠起兵叛乱后,我立刻向邻省求援,可等了许久也不见一兵一卒。正在绝望时,听闻王元帅奉旨前来平叛,本以为宸濠会忌惮王元帅和诸位将军的神勇,不敢分兵。谁知他竟派邺天庆攻打南康。当时城中兵力薄弱,根本无力抗衡,多亏百姓齐心,我们才决定闭关坚守,盼着救兵到来。可邺天庆强攻半月,军民疲惫不堪,若不是二位将军及时赶到,南康城怕是守不住了!这一战不仅保住城池,还重创贼兵,若不是将军们智勇双全,怎能救百姓于水火!”
徐鸣皋连忙摆手谦让:“太守言重了!我等不过是尽分内之事。南康城能保全,全靠太守平日里深得民心。若不是您平日德政深入人心,百姓信任官府,贼兵一来,大家肯定争相逃命,城内必然大乱。正是因为有您这样的贤太守,百姓才能众志成城,临危不惧,这才是守城的关键!我们实在佩服,也感激百姓的厚意,就代士兵们谢过了!”
郭庆昌又谦逊了一番。徐鸣皋和一枝梅随即命差官将犒赏物资全部分发给士卒,让每个人都能感受到百姓的心意,还特许全军畅饮三日。差官领命照办,当天军营里便奏响鼓乐,士兵们举杯欢庆。此后三天,军营虽热闹非凡,但纪律依然严明。三日过后,一切恢复平静,将士们严守军令。期间,徐鸣皋和一枝梅还回访了南康城,赵德威和孙理文则在营中设宴款待宾客,宾主尽欢而散。
第四天,徐鸣皋下令,全军次日开拔,奔赴南昌。到了出发那天,郭庆昌带着全城官绅百姓,一直将军队送到十里之外才回城。徐鸣皋率领大军日夜兼程,朝着南昌疾驰而去。
再说另一边,邺天庆带着残兵败将逃回南昌,立刻进入宁王府向朱宸濠请罪。朱宸濠见他惨败而归,怒问缘由。邺天庆便将攻打南康受阻、徐鸣皋援军赶到、张尔铣献计劫寨反中计、张尔铣中途叛变被杀等经过,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朱宸濠听罢,勃然大怒:“我派你出征,是看你勇猛,指望你建功,结果你轻信他人,大败而回!张尔铣固然该死,可你还有什么脸面来见我?拖出去斩了!”
军师李自然赶忙劝阻:“千岁息怒!胜负乃兵家常事,邺天庆虽有罪,但罪不至死。这次大败主要是张尔铣和陈如谋出的馊主意,如今他俩已死。眼下王守仁大军还没到,徐鸣皋和一枝梅刚保住南康,肯定会赶来与大军会合。我料他们会抄小路,而南康守军见打了胜仗,又以为我们丧胆,必定防备松懈。不如再给邺天庆三千人马,让他火速突袭南康,将功赎罪。若再失败,二罪并罚!”
邺天庆跪在地上,不住磕头:“若千岁恩准李军师的计策,再给我三千精锐,我定能夺回南康!若办不到,我提头来见!”朱宸濠冷哼一声:“看在军师求情的份上,饶你这一次。若再拿不下南康,就别来见我了!”邺天庆千恩万谢,当天便挑选三千精兵,次日一早便连夜奔向南康。
邺天庆出发三天后,探子来报:“王守仁亲率十万大军,带着众多猛将,已到离南昌九十里的地方!”朱宸濠命人继续打探。没过多久,又有探子急报:“徐鸣皋、一枝梅率三千精锐,从南康抄小路赶来,离南昌只剩八十里了!”朱宸濠慌了神,忙问李自然:“敌军大兵压境,我的大将都没回来,这可怎么抵挡?”李自然镇定道:“千岁莫慌!立刻派人去进贤调雷大春回来迎敌,再让邺天庆停止攻打南康,改道回援!”朱宸濠只好依言派人分头传令。可消息刚送出,又有探子飞奔而来:“王守仁大军已在离城三十里处扎营!”朱宸濠该如何应对这危局?且听下回分解。
第四部分第117回分雄师急救南康城刺降贼夜入按察署
宁王朱宸濠得知王守仁率领的大军已在离南昌城三十里处安营扎寨,顿时慌了神,急忙找来军师李自然商议:“敌军大兵压境,可雷大春、邺天庆还没调回来,这可怎么办?”李自然倒是镇定自若,分析道:“千岁不必惊慌。可即刻传旨,命胡濂、杨璋速速集结全城兵力,严守四座城门;再派波罗僧带领护军驻守西门,专门抵御敌军;同时加急派人前往进贤,催促雷大春火速回城支援。依我看,王守仁的军队长途跋涉,士兵疲惫,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急于开战。就算他们一到就攻城,我们以逸待劳,等他们攻城乏力时,再命波罗僧出城迎敌,务必打个胜仗,挫挫敌军锐气,后续再慢慢谋划。只要坚持十天半月,南昌城断然不会失守。到那时,雷大春回来了,邺天庆不管南康有没有打下来,接到调令也定会连夜赶回。有这两员大将相助,即便王守仁兵力雄厚、猛将如云,我们也无需担忧。”朱宸濠无计可施,只能按照李自然的计策部署安排。
另一边,王守仁安营扎寨后,召集徐庆等将领商议:“徐鸣皋和慕容贞(一枝梅)前去救援南康,也不知战况如何,南康城有没有失守。我打算等南康那边传来消息,再决定是否开战,诸位将军意下如何?”徐庆却持有不同意见:“元帅的想法固然稳妥,但用兵贵在神速。既然大军已到,为何不立刻出击?说不定宸濠还没做好防备,我们能一鼓作气将他拿下;要是拖延下去,等他加强了城防,再想取胜可就难了,请元帅斟酌。”
王守仁还没来得及回应,探子便飞驰来报:“徐将军和慕容将军救援南康,已经成功杀退贼将邺天庆,不日就将抵达此处!”王守仁听闻徐鸣皋等人获胜,心中大喜。正要进一步商议进攻计划,又有探子来报:“南康虽经徐将军驰援保住了,但邺天庆又带领精兵抄小路突袭,趁着徐将军离开,重新攻占了南康城!”这消息犹如晴天霹雳,王守仁大惊失色:“南康竟然得而复失,这可如何是好?”他沉思片刻,当即下令:“徐庆、周湘帆,即刻率领三千精锐,火速前往南康,务必尽快收复失地,不得延误!”
徐庆等人领命正准备出发,探子又带来新消息:“宸濠得知元帅大军压境,城里兵力不足,已经分两路派人调兵:一路去进贤调雷大春,一路去南康召回邺天庆。”徐庆连忙将此消息禀报给王守仁。王守仁听后,反而面露喜色:“这么说来,南康虽然暂时失守,但收复指日可待!”他将徐庆唤到跟前,低声授以妙计:“你此次前去,如此这般行事,定能夺回南康。收复之后,速速回营,切记!”徐庆领命,即刻率军出发。
第二天,王守仁亲自率领大军,前往南昌城下攻城。三声炮响过后,金鼓齐鸣,大军很快抵达城下。只见南昌城吊桥高悬,城门紧闭。王守仁命军队列好阵势,自己带着众将来到城下,让护军高声喊话:“城上听着!速速叫逆贼宸濠出来答话,若敢拖延,我家元帅即刻下令,大军全力攻城!”然而,喊了许久,城上却无人回应。王守仁又命士兵叫骂挑战,一阵叫骂后,城头上终于有人开口:“王元帅请了。”
王守仁抬头一看,答话的不是朱宸濠,而是按察使杨璋。王守仁厉声斥责道:“你受朝廷破格提拔之恩,不思尽忠报国,为何甘愿追随逆贼?”杨璋却狡辩道:“元帅此言差矣!当今皇上四处巡游,不理朝政,宠信宦官,残害忠良,百姓怨声载道,大明江山岌岌可危。宁王身为皇室宗亲,不忍祖宗基业落入他人之手,这才顺应民心,起兵讨伐昏君,以皇室正统继承大统,怎能说是造反?以元帅的才华谋略,怎也如此糊涂,人云亦云?若元帅肯听我一言,将来封侯拜相不在话下。”
王守仁怒不可遏,打断他的话大骂道:“忘恩负义的东西!你不思朝廷恩德,反而依附逆贼,已是罪该万死,竟然还敢诋毁朝廷!你的祖宗在九泉之下,也会痛恨你这个不忠不孝的逆子,你还有何脸面去见他们?”杨璋被骂得哑口无言,羞愤交加,恼羞成怒地喊道:“王守仁,休要逞能!看箭!”随即下令守城士兵放箭。霎时间,万箭齐发,王守仁无奈,只得下令撤军,心中愤恨难平。
第二天,王守仁正准备再次攻城,探子来报:“徐鸣皋、一枝梅率领军队,离大营只剩五里了!”王守仁大喜过望。不久,徐鸣皋和一枝梅进帐拜见。王守仁详细询问了南康之战的经过,徐鸣皋如实禀报。随后,王守仁也将邺天庆再次攻占南康,以及自己派徐庆、周湘帆前去救援的事情说了一遍。徐鸣皋则向王守仁讲述了南康知府深得民心的情况,王守仁听后也颇为钦佩。
一番交流后,徐鸣皋问道:“元帅到此,与逆贼交战几次了,胜负如何?”王守仁摇头道:“还未正式开战。昨日与杨璋对峙,我将他痛骂一顿,本想趁机攻城,没想到他恼羞成怒,下令士兵放箭,只能暂时收兵,另作打算。”一枝梅闻言,主动请缨:“杨璋这个背主求荣的家伙,绝不能留!末将今晚就潜入城中,取他性命!”王守仁有些担心:“只怕城中防备森严,你难以得手,不如明日开战,在阵前将他擒获。”一枝梅却信心满满:“元帅有所不知,杨璋一介文人,根本不懂武艺,怎会亲临战阵?还是让末将去解决他。”王守仁叮嘱道:“既然你执意前往,一定要多加小心。”一枝梅胸有成竹:“元帅放心,南昌城我熟门熟路,不会有事!”王守仁这才点头应允。
当天,大军按兵不动。夜幕降临后,一枝梅换上便于行动的装束,藏好兵刃。二更时分,他悄然朝着南昌城进发。凭借着高超的轻功和敏捷的身手,即便守城士兵戒备森严,他也如入无人之境,顺利潜入城中。
一枝梅直奔按察使衙门,一路上飞檐走壁,如履平地。来到衙门上房附近,他伏下身仔细聆听,只听到屋内传来三更的梆子声。四周查看一番后,发现屋内灯火通明,不便贸然行动。正犹豫间,远远看到打更人敲着梆子走来。等更夫走近,一枝梅从屋顶纵身跃下,拔出单刀,在更夫面前一晃,低声喝道:“敢喊就杀了你!”更夫猛然看到有人持刀跳下,吓得魂飞魄散,瘫倒在地连连磕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一枝梅低声问道:“杨璋住在哪里?如实招来,饶你不死;敢有半句假话,立刻将你砍成两段!”更夫战战兢兢地说:“大王饶命,小人全说!”一枝梅道:“我不是什么大王,实话告诉你,我是王元帅麾下的游击将军,外号一枝梅,专为诛杀杨璋这个叛贼而来!快说,他住哪间房?”更夫听后,吓得脸色惨白,连忙说道:“将军饶命!从这里一直往前走,最后一进的上房就是他的内室。”一枝梅追问:“你确定?”更夫解释道:“杨大人原本住在第三进,但recently新娶了姨太太,姨太太住在最后一进,所以杨大人就搬过去和她一起住了。今天轮到布政使胡大人上城守夜,杨大人今晚没事,刚回房不久,应该还没睡。”
一枝梅不再多问,手起刀落解决了更夫,随后朝着杨璋的住处悄悄摸去。他能否成功刺杀杨璋?南昌城的局势又将如何发展?且听下回分解。
第四部分第118回劝儿夫妻妾进良言杀从贼英雄留首级
一枝梅解决掉更夫后,迅速跃上屋顶,按照更夫指引的方向,来到最后一进院落。他将身子倒挂在帘口,小心翼翼地用刀尖在窗户纸上戳出一个小孔,凝神朝屋内望去。屋内灯火通明,一男两女正围坐在一起,男子正是杨璋,身旁一位约摸四五十岁的妇人,另一位则是二十岁上下的年轻女子。年长妇人神态端庄,颇具夫人风范;年轻女子虽透着小家碧玉的气质,却容貌清秀,气质不俗。一枝梅暗自思忖:“这位年长的想必是杨璋的妻子,年轻的应该是他的妾室。”
正准备潜入屋内时,只听年长妇人开口问道:“老爷说邺天庆和雷大春很快就会回来?”杨璋回道:“最迟五日,他俩必有一人赶回。只要回来一个,就能和王守仁那家伙开战了。我最恨王守仁不识好歹,我好心劝他,他不仅不听,还把我臭骂一顿。如今皇上宠信宦官,忠良遭害,我们这些做臣子的整天提心吊胆。宁王虽然是藩王,但对手下极为宽厚,我归顺于他,等他成就大业,我少不了封侯拜相。可恨王守仁目光短浅,反说我背叛朝廷,甘心做贼,真是气死我了!要是能抓住他,我定要将他千刀万剐,出这口恶气!”
听罢,年长妇人长叹一声:“老爷只贪图眼前富贵,却不顾将来大祸。宁王蓄意谋反,名不正言不顺。老爷扪心自问,若不是朝廷厚待,您怎能做到按察使这个位置?宁王擅杀朝廷命官,意图不轨,正是臣子尽忠报国之时。您不仅不讨贼,反而依附逆王,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依我看,宁王即便势力再大,也难成气候。一旦失败,必受国法严惩。我虽是女流之辈,也知道追随叛贼绝非正道。老爷若念及夫妻情分,想想祖宗遗训,就算不能做个讨贼忠臣,也该及早回头。暗中与王元帅约定,作为内应,将来叛军失败,也能免受灾祸。若只图一时之利,等宁王败了,老爷也难逃法网。与其到时候后悔,不如现在慎重考虑。况且王元帅麾下猛将如云,个个武艺高强、忠心耿耿;宁王手下的邺天庆、雷大春不过一介武夫,那余半仙、余秀英更是靠旁门左道骗人,怎能与王元帅相比?老爷可要三思啊!”
年轻妾室也在一旁劝道:“老爷,太太说得在理。宁王如今造反,就是叛贼,您追随他,不也成叛贼了?能除掉叛贼自然好,就算做不到,宁死也比做叛贼强。我出身低微,承蒙老爷垂爱,但这事关乎大是大非,实在不能眼睁睁看着老爷犯错,还望老爷仔细斟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