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屁。”王敦儒在心里嘀咕道。什么参加会议,分明是去打点关系了,都是在官场上混的,谁也不知道谁啊。朱家营不在,杜德仲又是常务副市长,除了找谭家霖告状,王敦儒还真想不出别的法子。谭家霖也有自己的消息渠道,朱家营到省城活动的事情,他早就知道了。现在这么说,无非是为了晃点王敦儒。王敦儒见谭家霖兴致寥寥,也就不再多说,陪谭家霖喝了会茶,便主动告辞离开了。过了两天,一个重磅消息彻底惊呆了程黎平的亲朋好友。包括杜德仲和杜德永在内的一众领导,同样目瞪口呆,久久回不过神来。经过黎城市人民法院判决,程黎平以组织黑社会、欺行霸市、致人重伤、故意伤害等多项罪名,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八年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在法庭上,市局方面出具的证据摆了厚厚一摞,摊开来时足足放满了三张桌子。程黎平身旁没有律师,审判过程当中也没有多说什么,只简单的表态说自己还要上诉,并追究黎城警方污蔑造谣的责任。既然法院判决下来了,程黎平的下一步动向就明确了。在法警的押送下,程黎平再次来到黎城配合个鸟黄程卓一边看一边嘀咕:“这个程总,难道真是这样的人么?”郭铁的表情很严肃,道:“知人知面不知心,这个谁也说不好。”黄程卓摇摇头,自顾自的说:“我不相信他是这样的人,我跟他接触过,虽然他是有点心高气傲,但绝不是一个为非作歹的坏蛋。”郭铁皱了皱眉头,说:“他要真这么清白,怎么会在两年内从一个小商贩变成了上市公司董事长?镯子,我们是记者,你不能先入为主。再说,这是法院判决,我们必须尊重法律公理。”黄程卓满脸不服气的表情,道:“记者的责任是澄清事实真相,反正我就跟黎城杠上了,只要我觉得不正常,我就要去查。”郭铁张了张嘴,似乎想劝黄程卓不要意气用事,但跟这个小姑娘合作了这些时间,他也清楚黄程卓的脾气,所以到了嘴边的话终究没有说出口。黄程卓从包里拿出相机,打算拍下来这些证词,好出去找知情人问个明白。一个法警快步走了过来,不客气的叫道:“只能看,不能拍。”黄程卓明知道法院会有这些不成文的规矩,原本就报了侥幸心理,以为能蒙混过关。此刻见法警开了口,也就顺从的将相机又塞回了包里。“等等,将刚才拍的照片删掉。”法警板着脸说。黄程卓瞪大了眼睛,道:“我相机都没打开呢,哪儿有什么照片?”“少废话,”法似乎盛气凌人惯了,居然伸手去拿黄程卓的相机,“有没有照片,我检查了才知道。”郭铁伸手去挡法警的手臂。“同志,你看的很清楚,相机外面的皮包都没打开,怎么可能拍下照片。”法警一把推开郭铁,从腰里摸出电警棍,气势汹汹的指着郭铁说道:“想袭警是吧,真把自己当盘菜了?外地来的鸟记者,在这一亩三分地上拽什么拽?”饶是郭铁涵养极好,也忍不住心生闷气,针锋相对的道:“同志,身为执法人员,你说话最好客气一点。我们来到黎城采访,事先已经跟宣传部门打了招呼,这是我们的工作,希望你能配合。”法警呸了一声,道:“配合个鸟。”黄程卓气不过,挺着胸膛就要跟法警理论。郭铁回过神来,扯着黄程卓的胳膊就往外走,道:“走吧,去找杜市长。”黄程卓没有郭铁力气大,被他拽着走出法院大门,法警慢慢的跟着走出来,还用警棍指了指黄程卓的脑袋。上了出租车,黄程卓不解的问:“找杜市长干吗,法院是独立的,不归杜市长管。”郭铁不答,从兜里摸出一包喜鹊牌香烟,美美的抽了一口,前言不搭后语的说:“这烟虽然不上价,抽起来却挺不错,淳厚,舒坦。”黄程卓伸手夹过郭铁嘴上的烟,顺手从车窗扔了出去。“大烟鬼,快说正事,小心我跟主编告状。”郭铁叹了口气,道:“镯子啊,你还是太年轻了,看不出来吗,这是一个局。”“啥局啊?”黄程卓伸长了脖子,差点吻上郭铁的鼻梁骨。“哎哟,你往后一点,”郭铁拘谨的红着脸说,“不知道我是老光棍么,你靠的这么近,我很不适应。”黄程卓冲着郭铁的肩膀就是一巴掌,道:“别瞎扯了,快说正事。”“你想想看,法院罗列的那些所谓的案例,都是发生在去年的事情。如果真跟程总有关,为啥去年不抓他,反而在这个时候把他扣起来了?”郭铁思考片刻,慢条斯理的说道。黄程卓这才反应过来,情不自禁的念叨道:“是啊,这是为什么呢?”“法院判决,一定要有犯人的笔录口供,你看看,那些证据里根本没有程黎平的发言。所以,这明显有问题。”郭铁继续补充道。黄程卓满腔的血液顿时激情澎湃,笑嘻嘻的说道:“我就知道,锅贴,谁也瞒不过你。快说说,你是什么看法,先跟我透个底。”郭铁迟疑了两分钟,道:“查还是要查的,但是要小心从事,不能轻易跟这里的人闹僵关系。程总身份不一般,谁敢搞他,说明人家也是有地位的人。我可不想出师未捷身先死,莫名其妙栽在这里。”黄程卓回想起几个月前被黄灿绑架过来的经过,也忍不住冷汗直流。“幸好那个法警没查相机,要不然真有可能会出事儿。”黄程卓心有余悸的说。“咋了?”郭铁惊讶的问。“我去狮子酒吧采访过周建军和周士强,他们都认识程总,提供了不少资料呢。”黄程卓说。郭铁蹙着眉头想了一会,突然重重的拍了一下大腿,道:“走,再去狮子酒吧一趟。”那一边,杜德仲也去找了王敦儒。王敦儒现在是黎城市的副市长,办公室挪到了市委大院,就在杜德仲的楼下。杜德仲先让秘书知会了王敦儒一声,以免贸然拜访被王敦儒办个难堪。接到秘书肯定的答复之后,杜德仲才一脸含笑的下了楼,叩开了王敦儒的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