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黎平尴尬的笑笑,道:“瞎混而已。”任厂长正了正脸色,道:“小程,别怪任叔多嘴,黑道这条路,千万别继续走下去了。你不知道,咱黎城的桃花仙庄,一开始出名的时候并不是靠那些桃树,而是处决犯人的刑场。任叔是过来人,以前家就住在那附近,被枪毙的犯人没有一千也有五百。你现在身份不一样了,该脱身的时候,一定要想办法脱身出来,这路走不长久。”程黎平知道任厂长是误会了,也不打算辩解,笑道:“任叔,我知道了。”任厂长叹了口气,道:“时间过的真快啊,我接管红山啤酒厂之前,曾经去过你家里一次,那时候你还刚刚读高中,这一转眼间,十年就过去了。”程黎平能理解任厂长的感伤,毕竟这十年来,红山啤酒厂日暮西山,一直在走下坡路,始终看不到涅槃腾飞的曙光。不过现在完全不一样了,有了远方面粉集团做后盾,再加上不间断的粮食供应,只要红山啤酒厂能够打开销路,重现昔日的辉煌指日可待。“哦,对了,还没恭喜你呢。”任厂长倒了杯酒,举杯说道,“一天没见,你已经是远方面粉集团的董事长了,小程,可喜可贺啊。”程黎平谦虚的笑道:“任叔客气了,都是周老哥抬举我的,他现在状态不好,我暂时帮他过渡一下。”任厂长摆摆手,道:“任叔年纪大了,老眼可还没花,你这个孩子,前途不可限量。我恭喜你,是因为你老爸老妈现在脸上有光彩了,你不知道,刚才我从你家过来的时候,他们老两口都激动的掉眼泪了。不是任叔说你,这么大的喜事,你咋没通知他们一声。”程黎平懊恼的拍拍脑袋,道:“一天都在处理那边的事情,疏忽了。”其实他昨天夜里就想告诉父母这个消息,但是程黎平知道父母胆小,远方面粉集团现在风雨飘摇,也不知道是个聚宝盆还是个深水坑,他实在不想让父母为自己牵肠挂肚。下午股票收盘的时候,远方面粉集团继续上扬七个点,他心里才宽下心来,原想打电话跟父母说一声,结果被半途杀出来的黄程卓这么一闹,扭头就忘记了。任厂长理解的点头道:“也难怪,新官上任推倒法办好吧,给何勇招两个今年毕业的女大学生过来,可能他就舒坦多了。程黎平端起酒杯,向任厂长敬道:“是这样,任叔,远方面粉集团这边基本没什么问题了,跟红山啤酒厂的合作事宜,您考虑的怎么样了?”任厂长点点头,说:“成交。”由于此前众人凑了一千多万去农村收购粮食,所以红山啤酒厂有了充足的粮食储备,整条生产线又恢复了正常运转。主管酒厂的市领导也愿意搭上远方面粉集团的快车,批复流程走的又快又稳,前天递交上去的申请,昨天下午就有了结果。合作意愿达成了,但后期具体的合作内容,还有待进一步的商榷。程黎平跟任厂长讲了讲自己的设想。面粉集团继续向前发展,在生产面粉的同时,扩大生产线,将挂面、方便面、面包等面类食品全部纳入生产范围,同时再开辟专门的销售渠道,重点往长三角地区推进。而红山啤酒厂那边,由于已经接近秋季,啤酒的销路越来越窄,所以暂时停掉生产线,转而研发红山白酒。护城河的上游是沱河,水质清冽,原本就是生产白酒的最好原材料。除此之外,再去购买一套炼油设备,压榨提炼玉米油,以此打响红山啤酒厂的名声。任厂长用手机全部记录下来,翻来覆去想了好几遍,说:“这样的话,还需要再去政府那边走几趟,扩大经营范围可不是我们一张嘴就能敲定的事。”程黎平笑道:“任叔,路是人走的嘛。具体怎么办,你回头去找周老哥,他把摊子丢给我了,自己落个清闲,哪有那么好的事儿。”任厂长也笑了,道:“谁叫你太能干了呢。”程黎平苦笑,心想不是我能干,是我能打。前天谈判的时候,一千万的现金吃了六叔不少筹码,这两天股票上扬,粗略算一算,六叔少赚一两百万。这可不是个小数字,因为股票继续上涨的话,或许一周之内六叔的损失会达到六百万以上。所以接了人家的座椅,就要帮人家解决麻烦。对于六叔,程黎平倒没什么可担心的,展家兄弟的功夫跟以前相比弱了很多,王智浜都垮台了,六叔自然也不敢再把事情闹太大,时间已久,伤疤好了也就忘了疼了。吃完饭,送走任厂长,程黎平坐回包厢,仔细看了看远方面粉集团今天的盘面。昨天进来的资金没有获利了结的迹象,大量买盘涌进来,却没有多少卖单,看来很多人都看好这只股票的前景。程黎平欣喜之余,又有些忧心忡忡,因为主动权掌握在别人手里,那些资金只要猛然间撤出去,远方面粉集团的股票肯定会跟智浜实业一模一样,从欣欣向荣变成哀鸿遍野。“叮叮叮叮叮叮……”程黎平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上,是田梓橙的名字。程黎平拿起手机,只听得田梓橙兴奋的说道:“恭喜你啊,当上董事长啦。今天股票怎么样?”程黎平笑道:“你没看吗?”“我刚下班。”程黎平看看手表,已经将近八点钟了。“还可以,涨了七个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