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在雪地里拥抱了多少时间,田梓橙才从程黎平怀里钻出来,抓着程黎平的手说:“回去吧。”程黎平紧紧扣住田梓橙的手,只觉得这只手柔软细嫩,却又显得异常冰冷,便点着头说:“好,回去。”再次走过木质栈桥,田梓橙停了下来,调皮的看着程黎平:“累了,你背我。”程黎平弯下身子,等了两分钟,田梓橙却没有上来。程黎平还以为田梓橙害羞了,正想回头去看,一团冰冷的雪又钻进了脖子里。程黎平急忙站起来,伸手去掏脖子里的雪,而这场闹剧的始作俑者站在另外一边,差点笑弯了腰。程黎平哭笑不得,无奈的看着田梓橙。田梓橙捂着嘴笑了一会,才乖巧的说:“好,我保证不闹了,再闹的话,我是小狗。”田梓橙身高不低,体重却很轻,背在身上,感觉只有九十来斤。程黎平的手臂托着田梓橙的大长腿,皮肤上传来棉质丝袜的触感,差点让他起了生理反应。为了避免出现这种尴尬的场面,程黎平急忙转移话题,说:“再过三四个月,这里的桃花就全开了。老爸以前带我来过一次,漫山遍野都是粉红色的桃花,看上去漂亮极了。”田梓橙不知道在想什么,竟然有点出神,过了片刻才低声问:“花开的时候,你还带我来吗?”程黎平毫不犹豫的点点头,说:“能带你来,是我的荣幸。只要你愿意,以后每年我都带你来。”田梓橙笑了,说:“看不出来,你还会油嘴滑舌。”程黎平也笑了,说:“我还以为你很讨厌我呢,以前见你两面,你总是冷冰冰的样子。”田梓橙笑道:“一开始我误会你了,还以为你真的去酒吧……那个词叫什么来着,我都忘了。”程黎平想了一想,说:“捡尸?”田梓橙点点头,说:“对,就是这个。”程黎平无奈的笑着说:“那是胡益康瞎说的,我也是人靠衣裳马靠鞍洗漱过后,躺在鱼塘外砖瓦屋的床上,程黎平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满是幸福感。转过头来想一想,对这个女朋友的个人情况,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最基本的,她在什么地方上班,家里有哪些人,是否同意她留在黎城等等。想了半天,又转回到自己身上,除了外面鱼塘里的鱼,自己简直什么都没有,拿什么给人家一个美好的未来。程家村的补偿款迟迟没有到位,按照自己现在的能力,恐怕连个二手房都买不起。程黎平骨碌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打电话给湖州的刘总。电话响了好久,刘总才接听了电话。程黎平先问候了一句:“刘总,新年好啊,给您拜个年。”刘总的声音明显有点不对劲,说:“谢谢了小程,你也新年好,有什么事吗?”程黎平笑道:“也没什么事,上次买鱼苗时,你提到了小龙虾,我想问一下,现在养还来得及吗?”刘总咳嗽了一会,说:“来不及了,得半年以上才能出塘,我建议你等到龙虾上市的时候,去盱眙弄一批回去卖,当个二道贩子也净挣不少钱。”不知道是咳嗽的原因还是怎么回事,说到“半年”的“半”,以及后面“净挣不少钱”的“净”时,刘总的语调出现了细微的变化。程黎平眼中精光一闪,瞬间就明白了。装模作样又请教了几句龙虾生意上面的事,程黎平挂了电话,立马联系杜德永。杜德永很不高兴,因为初三的时候他要来程黎平家里做客,被程黎平拒绝了。这倒不是程黎平不给他大所长面子,而是家里实在太挤了。加上之前发生的那些事,老程婶和亚亚都不喜欢警察,为了防止场面尴尬,程黎平才找个理由拒绝了。“咋的,程总,找我啥事儿?”杜德永懒洋洋的说,“没事挂了啊,我正跟同事潇洒呢。”程黎平没好气的说了一声:“大过年的在哪潇洒呢,人家都像你单身汉啊。我要报警。”听到前面的话,杜德永立马激动起来,但听到后面,杜德永又恢复了干练的警察本色,顿时严肃的问道:“怎么回事?”程黎平简单的将刘总的异常情况说了一遍,杜德永一听,有点犯难,说:“他在异地,你在我这报警不管用啊。”程黎平说:“你把这个情况跟湖州警方通报一下,让他们想办法解决。”杜德永应了一声,说:“那行,你等我电话。”焦急的等了半个小时,杜德永的电话才打过来:“联系过了,事情有点棘手。姓刘的得罪了黑社会,老婆孩子被绑了。”程黎平皱着眉头,问:“那怎么办?”杜德永简单直接的丢下一句:“相信警方,没事的。”然后就挂了电话。程黎平鞭长莫及,再说这事儿自己也帮不上忙,只能默默祈祷刘总平安无事。又过了两天,城东街道办事处打来电话,一个女人公事公办的通知程黎平,原街道办副主任梁思衡被纪委调查了。街道办在整理合同时发现程黎平的合同存在问题,请他在二十号之前去办事处做个文字说明。程黎平原以为梁胖子胆小怕事,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没想到这年还没过完,他就被摘了帽子。自己的那份合同哪里是存在问题,而是到处都有问题,根本不合法。省下来六千块钱,搞不好这回要亏个大的。程黎平一刻也没停,跟爸妈说了一声,便骑着自行车直奔街道办。办公大厅里的群众依然很多,但现在规范了不少,很多人都在自觉排队。往里一瞅,原来办事处配置了一台叫号机,没有排号条,插到前排也没用。玻璃窗上,贴了一纸通知,上面说本处办事员张丽玉、柴腾两人工作态度不认真,恶意刁难办事群众,现已被街道办辞退。瞄了一眼四号窗口,里面果然换了一个人。颜值虽然比不上之前的那位口红女,但服务态度却好上几个档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