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询环顾满桌吃食,摆了摆手,转头对云七娘说:“我不便在此处吃。云姑姑,若是方便,可否分我们一些吃食回去?”
云七娘当即应下。
秋月再次上前,对沈询道:“二郎,这是我做的樱桃馅胡饼,滋味甚好。”
“甚好。”沈询点头,“那便带一些,多谢秋月娘子。”
秋月听罢,转身就去取食盒。
阿沅从人群中跳出来,指着最靠边的位置,抢着说:“二郎二郎,好好姐做的樱桃毕罗味道绝佳,可要也拿上一些?”
沈询顺着她指的方向走过去,看见案上摆着一盘樱桃毕罗,皮薄如纸,隐隐透出里面殷红的樱桃馅,上面还点缀着两颗小樱桃,精巧别致。他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张好好,微笑着,高声夸赞道:“张娘子的手艺果然好,光看这卖相就知道费了心思。”
张好好微微一笑,赶紧欠了欠身。
沈询又转头对云七娘说:“云姑姑,劳烦拿两盘樱桃毕罗。”
张好好一听,下意识往面前的盘子挪了半步——她统共也没做多少樱桃毕罗,若被沈询拿走两盘,剩下的就没多少了。她张了张嘴,正要开口,沈询瞥见她面上那不舍的神色,便存心逗她,又笑着补了一句:“不过西窗阁还有牧之兄在,要不再多拿几样?”
张好好急了,脱口就要说“那——”,话刚到嘴边,便被云七娘打断,她吩咐嬷嬷,“去,把樱桃毕罗、胡饼、樱桃酪各装一些,给二郎送到西窗阁去。”
两个嬷嬷应了声,手脚麻利地装好了食盒,穿过那扇小门,送到了西窗阁。
临走时,沈询又回头往张好好的方向看了一眼,嘴角带着笑意。
回到西窗阁时,杜牧还在廊下看书。
沈询指着其中一盘樱桃毕罗说:“牧之兄,这盘是张好好做的,你尝尝。”
杜牧闻言,目光落在盘子里的毕罗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她竟会做这些?”
沈询听出他话里的意味,眉毛微微一抬,笑着应了一声:“嗯。”
杜牧低头看了一眼,拿起一块,端详了片刻,咬了一口,点了点头:“好吃,新鲜,式样也做得精致。”
沈询又拿起一块樱桃毕罗,忽然压低声音道:“牧之兄,你可曾听说,前些日子江州那边来人说,庐山出了一桩怪事——有一株老梅,前些天忽然开了满树的花。”
杜牧挑了挑眉:“梅花?怕不是以讹传讹。”
沈询笑道:“我当时也觉得蹊跷,不过听说洪州已有人专程跑去看了。”
杜牧没有立刻接话,夹着樱桃毕罗的筷子停在半空,沉吟了片刻,才开口:“不过……细想起来,也并非全无可能,那株梅树应该是在山顶处吧。”
沈询闻言一愣,随即睁大了眼睛:“神了,杜兄,还真是这样!从江州回来的人说,那株梅花正是开在山顶一处背阴的崖壁下。”又疑惑地凑近些:“杜兄是如何猜到的?莫非真能掐会算?”
杜牧闻言笑出了声,身体微微前倾:“庐山山高雾重,山顶背阴处终年少见日光,气温比山下低得多。花期延迟到夏日,也不是没有可能。”
二人就着这事,一边饮酒,一边品尝樱桃吃食。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院子里安静下来,只有偶尔几声鸟鸣和远处教坊司传来的隐隐笑语。
正吃着,贾一满头大汗地跑了回来,手里提着两个食盒,兴冲冲地喊:“郎君,我买回来了——”
他走到廊下,看见自家公子和沈郎君正坐在廊下吃着樱桃毕罗,脚步一顿,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食盒,又抬头看了看桌上的盘子,一时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杜牧看了他一眼,忍着笑说:“酥山留下,其他的你和阿九分着吃了吧。”
贾一随即咧嘴笑了,赶紧把食盒递给阿九,嘴里还不忘说:“谢谢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