菱花镜中,淡青竹笼轻悬,随着她的呼吸微微晃动。那颗红珠折射着阳光,落在她颈侧,像一抹不经意点上的胭脂。
……居然有点好看?
桃蕊在后头吹彩虹屁:“小姐!这像不像话本里写的,仙山上那些灵雀衔的珠珥?一动,珠光就流转,像是活了一样!”
原雪梵对着镜子,向左微微偏头,红光溜到耳后,向右轻轻转头,红光又跳回耳前。
她抿住想要上扬的嘴角,努力维持嫌弃脸:“什么灵雀……我看是滚珠弹成精。”
但手却很诚实,把另一只也戴上了。
“破竹子烂红豆。”她看着镜子里的人,却没有摘下它的意思,“看在还算衬我肤色的份上,勉强留着玩吧。
桃蕊:“小姐英明。”
窗外蝉声尚幼,微风不燥。
那抹在耳畔跳动的朱色,比窗下开得正好的榴花还要鲜几分。
*
熙春园的冰鉴幽幽冒着凉气,屋外却燥热难耐。
这是原雪梵圈在佟府的第十日了,自打那日和章小满出去玩了一趟,她就再也没出过府,想避过这阵风头再说。
她蔫蔫地靠在窗边竹榻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用绒线团逗着脚边的圆圆。猫儿精神抖擞,扑腾得欢,越发衬得她无精打采。
“也不知大姐感染时疫可好些了?”她正琢磨着要不要再给大姐原雨棠送点药材补品,外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没见人,清脆的嗓音就先透了进来:“团团!快来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
话音未落,章小满就跨步进来了,手里提着个精巧的竹编食盒,额角还带着点薄汗。
原雪梵惊喜非常,立刻坐直了身子:“你怎么来了?外头日头正毒呢!”
“热也得来呀!再不来瞧瞧你,你怕是要在屋里闷出蘑菇了!”章小满将食盒往小几上一放,打开盖子,清甜果香裹着冰气扑出来,“东街新开的岭南果子铺,我想着你肯定馋,紧着就送来了!”
看到鲜灵灵的果子,原雪梵脸上那层蔫意总算散了。
两人挨着坐下,一边剥着冰凉的荔枝,一边叽叽喳喳说起近日京里的新鲜趣闻。
章小满嘴快,学起各府轶事来活灵活现,逗得原雪梵笑个不停,连圆圆都竖着耳朵在旁边听得起劲。
气氛正欢快时,外头又有丫鬟来报:“少夫人,永昌侯府二小姐递了帖子,问您明日可方便过府消暑?”
原雪梵接过请帖,扫了一眼,眉梢挑起。
“王二娘?”她把帖子往小几上一搁,牙齿咬得咯咯响,“去年她的消暑宴上,当着一屋子人问我是不是冰碗子吃多了,肚子才一直没动静。这仇我还一直没报呢!今年还敢邀请我?”
章小满凑过来一瞧,立刻嗤了一声:“黄鼠狼给鸡拜年呗!准是听说了御前那档子事,憋着劲儿要看你憔悴落魄呢。她那消暑宴,哪年是真心消暑?攀比场,是非窝!团团,咱不去,免得给她添戏。”
“去。干嘛不去?”原雪梵拍桌站起,“她要看笑话,我偏穿得比她家满池子新荷还鲜亮!让她好好瞧瞧,我原雪梵离了谁,照样风光!”
“好!这才是我认识的团团!”章小满见闺蜜状态不错,兴奋地一拍手,“我陪你一道去!咱们姐妹联手,非得把她那宴席搅和得天翻地覆!”
两人笑闹一阵,又头碰头研究明日的穿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