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没假没?我看你们两个今天都不怎么说话。”
“我们一直这样啊。”景亦剥了颗橙子,撕掉皮才发现果肉已经蔫得缩水,“妈,橙子该扔了。”
景书琼把橙子扔进垃圾桶,啧了一声,“行了我知道,你别扯开话题,你和徐行真没吵架?他没欺负你吧?”
景亦不禁在心里想,她怎么可能会和那个锯嘴葫芦吵起来?他们甚至都不会聊太多的话。
景书琼抓过她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她的手背,“没吵架就行,你们好好过,妈妈最怕你不幸福了。”
说完,景书琼又要给她拿前段时间刚买的金项链,景亦摁住她,“妈,你自己留着戴就好了,别给我,我不缺项链。”
景书琼说:“我在单位不能戴这种花里胡哨的,就是给你买的。”
“给熹宁留着吧,她肯定也喜欢。”景亦抠着沙发垫的花纹,轻轻地说,“妈,不要总是给我攒东西了,我有钱,自己能买,你都送给熹宁吧,她那天还说也想大学毕业后有个自己的房子呢。”
景书琼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好……我去楼下跳舞了,你们要是出去玩就尽快,晚上九点前必须回家。”
景亦笑了笑,起身去找陈熹宁时,迎面撞上一个坚硬的胸膛。
景亦差点往后弹了下,她别开脸错开与他相交的眼神,准备走,却被他的话截住,“准备出门?”
“嗯。”
“怎么去?”
景亦言简意赅,“打车吧。”
“我送你们,去哪里?”
景亦哑然看着他走向玄关,还没来得及拒绝,就见陈熹宁戴着渔夫帽从卧室跑出来,“姐你觉得我戴鸭舌帽好看还是渔夫帽好看?”
“哎?”陈熹宁见徐行拿上车钥匙,好奇道,“姐夫,你要和我们一起去游乐场吗?”
她姐夫的气质和游乐场有些不太搭……陈熹宁想。
徐行:“可以。”
景亦忽然觉得这一幕格外熟悉,前不久好像发生过类似的场景。
这次回家,徐行开的是一辆低调的黑色奔驰,景亦坐进副驾,手边吹过空调的凉风,她撑着下巴望向窗外流动的稀疏树影。
后排传来陈熹宁的声音,“姐,我刚刚连赢三把,怎么样?”
景亦有些无精打采,散漫地夸她,“嗯,很厉害。”
景亦说不上来如今对徐行的态度,她并没有生他的气,只是胸口发堵,一想到他那张冷傲的脸,浑身就像打了钢板一样僵硬。
她摩挲着裙子的纹路,最后越描越乱,思绪也缠成一团解不开的线。
休息日的游乐场总是人头攒动,但陈熹宁喜欢热闹,人越多,她越兴奋。
反观景亦和徐行,只是看着汹涌的人潮便觉得拥挤。
陈熹宁往里冲,景亦环抱着手臂自顾自地瞎溜达,也不在意身后的人。
陈熹宁找到地图,冲他们两个挥手,“我们先去鬼屋吧,这个人少!等天黑了再进摩天轮!”
景亦翻着那张地图,说:“鬼屋你自己去。”
“不要,我一个人可害怕了。”陈熹宁抱着她的手臂耍赖,“求你了姐姐,陪我陪我。”
景亦被她缠着,最后勉强同意。
买票前,景亦终于回过头和男人主动说话,“我们要玩这个项目,不如你在外面等一会?”她猜徐行应该会觉得鬼屋无聊透顶。
“不用。”徐行买了三张票。
走进漆黑的屋子,景亦感觉凉飕飕的,冷风直往骨头缝里钻。
陈熹宁一个劲地往前跑,景亦喊她,“熹宁你慢一点。”
陈熹宁哪有什么胆怯的情绪,她分明是激动到了极点,手里拿着盏灯,这里照一照那里看一看。
景亦走了不到五米,脚下就踩了一滩黏腻的液体,又湿又滑,她背后发凉,看了眼周围的骷髅头和獠牙,更觉得阴森可怖。
她的腿像深深陷入地砖,四周安静得能听见她的心跳声。
直到有人抓住了她的手,那股暖意从掌心蔓延到她的躯干,景亦的血液仿佛才继续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