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艳红确实是没来找她麻烦,韩卢说过会打点一下,是对她做了些甚麽吗?
杜尚若话音刚落,就听见院门口传来脚步声,抬头一看,是韩卢从外面回来,手里还提着个油纸包,看样式像是巷口那家的糖糕,她前几天随口提过想吃的。
韩卢看见上官蕙也在,脚步顿了一下,眼神在杜尚若脸上飞快扫过,又很快移开,把油纸包放在桌上,对杜尚若说了句「布庄今日早关了」,就转身要往自己房间走。
上官蕙看着韩卢的背影,心里突然冒出个念头:这两人之间,好像有点不对劲。
韩卢刚走两步,就听见上官蕙笑着喊他:「小韩,你等等!」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没甚麽表情:「怎麽了?」
上官蕙指了指桌上的油纸包,故意提高声音:「这糖糕是给姐姐买的吧?」
杜尚若没想到上官蕙会突然这麽说,脸颊瞬间有点发烫,就看见韩卢避开上官蕙的目光,声音低了些:「路过看见,就买了。」
上官蕙看着韩卢有些慌乱的眼神,心里的怀疑更重了。
从前韩卢跟杜尚若在一起时,虽然话不多,但眼神里的亲近藏都藏不住,可现在他连跟杜尚若对视都不敢,反而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浑身都不自在,这可就奇了怪了。
等韩卢回了房间,上官蕙凑到杜尚若身边:「姐姐,你跟小韩是不是吵架了?」
杜尚若吃着糖饼:「没有的事,你别瞎猜。」
「怎麽没有!」上官蕙皱着眉,把自己的发现一条一条数出来:「第一,从前小韩每天从布庄回来就在你门口守着。第二,他刚才买了糖糕,明明是给你买的,却不敢承认。第三,他看你的时候,眼神躲躲闪闪的,跟以前一点都不一样!你要是没跟他吵架,他怎麽会这样?」
杜尚若被上官蕙说中心事,指尖微微发颤:「你想多了,他就是最近布庄忙,累了而已。」
「是吗?」上官蕙心里突然冒出个更大胆的猜测,韩卢和杜尚若之间,恐怕不只是吵架那麽简单,两人的反应倒不像是单纯因为拌嘴闹别扭。
杜尚若见上官蕙还想说甚麽,连忙转移话题,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轻松:「不说这些了,你今天怎麽有空来?」
上官蕙愣了一下,随即挽着她的手臂:「就是想找姐姐玩!」
杜尚若轻轻敲了敲她的鼻子:「别跟我打马虎眼,说正事。」
上官蕙这段时间因为手下几家布庄生意火热,天天忙得脚不沾地,不得不亲自到布庄帮忙,照理说应该没这个空档来。
上官蕙见被拆穿,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脸上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她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眼神里满是诚恳:「姐姐,我想替你和韩卢赎身。」
杜尚若听到後,怔怔地看着上官蕙:「你可知我们俩的赎身费加起来要多少?单我一个人就需一千两,再加上韩卢,可不是小数目,你真的想清楚了?而且除了银子,还得去官府办脱籍文书,流程繁琐得很。」
上官蕙却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我早想过了,别说是一千两,就算是一万两,我也能拿出来。现在布庄的生意全靠你撑着,那些新出的花样只有你能设计,我不想你再受制於人,看别人脸色。」
「至於韩卢,他管账细致,脑子又活络,我正打算多开几家布庄,到时候让他去当管事,再合适不过。」
杜尚若垂眸看着桌上的油纸包,心里五味杂陈,沉默片刻後才缓缓开口:「我不能欠你的。你帮我,我心里记着,但这赎身钱,我得自己想办法。」
上官蕙闻言,忍不住笑了:「你替我布庄赚的钱还少吗?前几个月新出的流云锦,光靠那一个花样就赚了两千多两,这点赎身钱算甚麽。如果你实在不好意思,就当是我预支给你的工钱,之後你继续在布庄帮我,慢慢还就是了。」
杜尚若心里一动,却不敢轻易相信。
上次蔺穆安也答应过要帮她赎身,可最後还不是不了了之?而且身契握在别人手里,始终是个隐患。
她存了个心眼,抬眼看向上官蕙:「要是你直接去找老鸨,她看你是富家小姐,定会趁机抬价,到时候反而多花冤枉钱。不如这样,你让我去问老鸨要价,之後我再把价格报给你,这样也能省些银子。」
反正自己这些年攒的银子也快够赎身了,就算上官蕙之後反口,她自己也能凑够钱赎了自己,顶多再等些日子。
上官蕙想都没想就点头:「行!我信你。小桃!」小桃立刻端着个红木匣子走进来,上官蕙接过匣子,打开後里面整齐地码着一叠银票,她随手抽出几张递给杜尚若:「这些钱你先拿着,要是问价的时候需要打点,也方便些。」
杜尚若愣在原地,没想到她竟应得这般爽快,连犹豫都没有,手里捏着带着油墨香的银票,心里松了口气。
上官蕙:「我先回去等你消息,你万事小心,有情况随时派人找我。」说完,便带着小桃匆匆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