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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敏的小妖精（第1页）

艾因茨瘫坐在深色木板书桌上，蓝色珊瑚绒浴袍靠着一摞书脊，小腿直直的从毛绒围边里伸出来。

梅林的心声传来后，他意识里多了两个别扭的音节。他手上不自觉拨弄起颈窝处的纽扣，萤绿的眼睛慢慢爬上了一层困惑。艾因茨问道：

「‘傅二哥林’和‘排瑞丝’，是什么？」

梅林错愕地抬了一下头，黏在他脖颈的湿法悬空，拖着下劾的手也定在胸口。他心里默念了几遍这两个词，竟感觉自己对这几个字越来越生疏，他在慢慢遗忘它们！梅林对着迷惑的艾因茨再次问道：

「萤宝，下午你说你和他们沟通，然后释放出雷电，他们的名字是前面两个之一吗？」

小妖精听懂了。

「是呀，是呀。伏尔戈林，他们是雷元素的名字。」

梅林重新靠回椅背垂下眼理解：萤宝嘴里的伏尔戈林就是元素系别中的雷，小家伙儿有一套自己的语言系统，可他出生后就一直呆在自己身边，是谁教的他呢？梅林又念了一遍：

「傅耳格林」

「梅梅，笨蛋，是伏尔戈林。来跟着我念：伏、尔、戈、林。」

梅林学着学着，脱口而出：“伏。”

如同噩梦将醒的前一刻，无处可逃。一股难以名状的桎梏降临，梅林感到无形的束缚扼住他的喉咙，周遭空气凝固的扭曲重压，一寸寸挤着他的心肺和声带，逼他把剩下的话吞回口中。

艾因茨目光炯炯地看着梅林，期待他的第一份教学成果。可梅林突然左手抵住桌沿，右手捏住自己的喉咙，胸前的黑色浴袍也被胡乱扯开大片。

艾因茨看出不对，迅速飞落到梅林锁骨上，伸腿使出顶壳的劲蹬着那只手。

伏尔戈林有这么大本事吗？还会捏脖子了？

小妖精的靠近，解除了窥探魔法的惩罚。

艾因茨脚下一轻，耳边传来梅林的急喘重咳，他也跟着梅林全身一起震颤，上气不接下气。

艾因茨忙翻了个身从侧面飞过去，先看见梅林高挺鼻背上滚下汗珠，然后是薄得没有血色的嘴唇，梅林的眼角咳出了眼泪，眼神却很兴奋，整个人向前俯着身，看上去有些癫狂。艾因茨缩了缩肩膀。

他低头摸了摸鼻子，偷偷瞄了眼梅林，又把头低回去了，金发晃来晃去，像油画里蓝海上的小太阳。

梅林眼前被液体浸得迷糊，但他看清了艾因茨的小动作。

「萤宝，不用担心我没事。」

他现在确定萤宝不是什么普通的异兽，那些神秘的语言不是幼崽能编纂的稚语，他甚至怀疑萤宝根本不是异兽。

「萤宝，这句话是你天生就会的吗？」

画里的金光闪了闪。

「是呀，我的传承记忆里有。梅梅，你真的没事吗？我没想到人类念出元素的名字会有这么大后遗症，明明小妖精没有事。」

传承记忆？人类？小妖精？窒息让梅林思路越来越快。

「妖精是一个种族？」

「是呀，你不知道吗？好像也正常，我们在森林里不怎么出来。这里也好偏僻。」

偏到魔法都没有。艾因茨自己在心里补了一句。说完他又心虚地盘坐到梅林腿上不敢看他。

「住在森林里，是誓约森林吗？」

「森林就是森林呀。」

梅林额头抵在桌沿边的手臂上，另一手拢在膝上的小妖精身后，身体将月光与烛影遮了大半，在他制造的这一小片昏暗里，他低头看着沉思的艾因茨，黑色瞳孔近乎缩成了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