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万大山,八百里红河。飞云扰扰,残阳如血。
余杭郡依然春光明媚,只是人们快揭不开锅了。
段奚平心道:还真是个大忙人,修行济世两不误。
“帮我件事,我来得急,进城时不小心杀了个人。”极其无所谓的语气。
原来她进城时偶遇呼风唤雨的“大神仙”,那人贪恋段奚平美色,便要占为己有。
余杭大旱,她饿得不行,便应了这人。
她冰雪聪明,一听这人要祭祀童男童女,便知他骗人不浅,借天灾敛财。
这骗子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段娘此人颇为狠辣,又是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主,便杀了这人。
她自知他走不开,所以愿意留下帮忙。
于是在她叫苦不迭,软磨硬泡,撒泼打滚,懒着不走的种种努力下,都拿她没辙。
南安的病情一直加重,脸白的吓人,她依然在做梦。
梦里那座满是血的庙宇,此时生出无数黑影,黑影化作人形,齐刷刷跪在庙里。
门外电闪雷鸣,风雨大作。士兵一个接着一个进门,一把刀落下,劈砍在其中一个沙弥的和尚。
只听一声哀嚎,鲜血喷涌而出。南安道:“不要!”可这似乎无济于事,那些人影听不到她的话,也看不到她。
她就像戏台下聚精会神的观众,等待一场大戏的落幕,没法改变什么。
她绝望地闭眼,再睁眼时换做另一视角,依然融入那些跪着的人影,人影看不清脸,面容一片黑暗。
士兵还在屠戮,人头落地之声令人不寒而栗。“停下,快停下,不要在杀了!”她嘶吼着。
士兵拎起一个血肉模糊的脑袋,仍在她面前,“你们欺人太甚!”眼泪混着香汗滑落,喉咙都喊破了。
一阵戏腔出海传入耳中,不光难听至极,还万分恐怖,“不要对别人的事情评头论足。”这是脑中最后的念头。
参与别人的因果是要付出代价的,比如自己的命。
刀在眼前迅速落下,与此同时,她睁开眼睛。
在侍女眼里,她梦游一夜。她身着白衣,漫游在一处廊桥。
这是怎么回事,她自幼多病,身体有异于常人,常常招惹些孤魂野鬼,可这次似乎不一样。
好在烧退了,即便匪夷所思,也终究是福非祸。
小姐的病情稳定下来,府中的人也乱做一锅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