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时她为了习乐,几个时辰不曾动身,指尖割伤的皮肉视而不见,有时鲜血淋漓才肯停下。读书,练剑,做人,一向如此。
看着小南安楚楚可怜的模样,微生柔不再管她了,而是开始讲道理。
似乎这个小姑娘不讲道理。
“你为何想习乐?”
“因为仙姑习乐。”
微生柔很不满意,有些莫名其妙,并非出自本心,那又何谈后事。
她是极为勤勉之人,不明白世上怎会有这样惰性的人。这并非是因为南安平庸至极,而是因为她的标准太高。
若按她要求自己的标准,大抵世上九成的人都不必活着了。
她从出生开始便循规蹈矩,不甘人后。从未思考过从心所欲。
于是她便讲了些别的,“人的心性不同,但都有缺陷,修行为的便是弥补这些缺陷。”
南安在一边毕恭毕敬地听。
“习乐是一种修行的方式,有清心凝神之效。务必尽力而为。”
南安十分疑惑,道:“弹琴枯燥乏味,我做不到。”
微生柔有些生气,五分力都没出,便喊疼喊累,真让人头疼。
南安看了她都脸色不佳,便补充到:“倘若我用了十二分力,依然难以掌握其中精髓,岂不是白费了苦功。”
微生柔看着她的眼,坚定不移:“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无论做事还是做人,本该如此。”
南安听了这话顿时羞愧难当,自知辜负期望,恨不得化为青烟溜走。
小姑娘的模样愈发模糊。
剑锋一转,小腹中的剑正缓缓拔出。她若认定一件事,便会奋不顾身,哪怕是反对自己的生身父亲。
“既然回来,就不要走了,好好养伤。”她睁开眼,正是父亲。
他或许是个好的领袖,但不是个好父亲。他给她的担子太重了,却从未问过她感受。他不知道她的喜好,陪伴的时日也是屈指可数。
太要强不是什么好事,或者说太逞强不是什么好事,她践行了自己的话,却也几乎丢了性命。
谢宣装睡的本事真是无人能及,分明醒了多时,却仍躺在床上呻吟。
江迟捏着他嫩滑的脸,仿佛在欣赏自己的杰作。谢宣忍着疼,摸清了些信息。
自己不光大难不死,反而因祸得福,住进了富家子的豪宅,过上了人人羡慕的生活。
问题是这福分他不想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