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尚望着主席高高在上的江少爷,指给南安看,“那便是了。”声音很轻,极难听清。
江迟和家仆说了几句话,众多舞女抱着琵琶缓步走进舞台。一曲春宵不知愁,和尚完全没看,他聚精会神地看着随身携带的小册子,上面尽是些梵文符号。
南安看着端上来的饭食,斟满的美酒。心道江少爷整日饮金馔玉,真是有钱。
香焚宝鼎,花插金瓶。
江迟看着二人你侬我侬,郎情妾意。
南安身着罗衫云袖,飘飘欲仙。珠钗为饰,梅妆浅浅。一举一动间,仿若洛水神女。
江迟抬起袖子,举酒盈尊,敬众人。
南安心道:“这富家子还真是仪表不凡,气宇轩昂。”
宴席进入尾声,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众人纷纷离席。和尚牵着南安的手,走出了主厅。他看了江迟一眼,见他安好无恙,便长舒一口气。
二人身影渐行渐远,江迟目送他们离开。
当晚南安做了个梦,梦中断壁残垣,草木凋零。城中空无一人,尽头是一座庙,庙里都是血。
垂死病中惊坐起,香汗浸润被子。胸口疼痛至极,连忙叫来贴身侍女,坐起身来,咳嗽不止。天蒙蒙亮时,竟咳出来血沫。
她那时真真没有料到这是预示,乃至于三个月后那场夺走无数人性命的天灾出现,她都
没有察觉这是上天的旨意。
果不其然,十天半个月竟是一滴雨都不现。旱田开裂,余杭郡的人家为了一碗水大打出手。
遥想当年,此地良田遍布,不知何因,一粒粮食都结不出。民间议论纷纷,说龙王震怒,降下天灾,也有人认为此说法荒唐至极。
据载,余杭上次天灾已是一百多年前,“旱魃为虐,如惔如焚”。
民间不知何时出了个什么大仙,要求祭祀童男童女,借机祈雨。百姓深信不疑,那知祈雨不成,这大仙便在一间石室暴毙。
人们从一开始的平静,到恐慌,再到绝望,不过几天。
南安这几天一直在看郎中,五花八门,只要是能想到的方法都尝试了,旧疾仍是未能缓解,甚至先前的药都不管用了。
她躺在床上,展开四肢,燥热难耐。侍女平儿道:“小姐,这太不雅了。”
南安顾不上这个,她烧的几乎听不见声音了,疼痛难忍,一滴热泪自眼角流下。
意识模糊,闭眼的最后一刻,一只冰冷的手握住她的手。
凯旋的将领回了西岐城,温峤正襟危坐在太师椅上,目光较前些日子凶狠了些。
帘幕后,几个人影明明暗暗,锣鼓震天响,再抬眸,台中人用尽全力吹着一把火。
粗犷豪迈的唱腔让殿里众人连连拍手称奇,台上的人眼神似火,望了一眼看戏的将领被吓了一跳。
他英俊至极,却威压太甚。一副为我独尊的神态。
或许,他真的有那样的壮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