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屏住鼻息,缓步进入,灯火照明受限,他索性灭了灯,打了响指,一团蓝色的火焰凝聚掌心。
眼前一幕换做寻常人必定会被吓死,石壁上都是被乱箭射死的蛮人,只听一声闷响,有东西掉了下来。
几十具上吊的尸首一同落下,尸首上布满了尸斑,各式各样的毒虫听到声响涌了上来,恐怖至极。
他不为所动,反倒为死者哀伤。战事无轻重缓急,人也无贵贱之别。南人与蛮族,没什么两样,都有七情六欲,都有尊严与信仰,存者且偷生,死者长已矣。
剑出鞘,斩断了绳索。不知说了什么,尸首缓缓卧于中央。
随即他将石壁上的尸身也与先前的放置一处,合上死者的双眼。
他双手合十,两行清泪显现在脸庞。
他一遍又一遍念着佛经,超度亡灵,愿他们早日安息,投胎转世。
翌日清晨,他拖着疲惫的身子安葬城中的尸首,小沙弥十分不解,可看到师父悲伤的神情,便与他一同埋葬尸首。
落日下,不计其数的无字碑立在城门。
临走的那夜,他在一间酒窖发现了一个蛮人,这是一个瘦骨嶙峋的中年男人,被割了舌头。
看到他大发慈悲,那个中年男人跪下朝他连连磕头,然后用手比划着什么。
小沙弥看了半天,勉强懂了一些事情:一个汉人屠了这座城,这个中年男人能活下来是靠给汉人带路。
意思大差不差,只是这人太不厚道,活着真是丧尽天良,人神共愤。
不过没说到此行的点子上,小沙弥表明来意后,这个男的表示汉人统帅来了两个。小沙弥说出长相特征,中年男人连连点头,十有八九便是那个江大少爷。
至于这个人为什么记得清楚,是因为这人是汉人与蛮人所生,是个商贩,见过江迟几面。
小沙弥继续猜,商贩手舞足蹈,废了好大劲,表示其中一名统帅浑身是血,另一名统帅背着他出了城门。他也没跟着,只顾自己逃命。
离开那座空城后,和尚有了主意。他让小沙弥找到百晓生,说是要找找江迟平时贴身的中衣。
火下一照,中衣上逐步显现一个若隐若现的符。
“这是何物?”小沙弥问。
和尚并没回答,而是盯着那个符盯得出神。
江少爷这是被人当活靶子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