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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局之上（第2页）

霍仙姑坐在主位上，端着茶盏，茶盖半掩着杯口，她既没有喝，也没有放下，只是保持着这个姿势，目光平静地看着院子里的这一幕，像是在看一出戏，又像是在等这出戏的下一幕。她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说话，语气依然平静，平静得像夜里的井水，没有一丝波澜：“解姑娘，张副官是佛爷的人。你刀架在他脖子上，就等于是在跟佛爷叫板。你确定——你想好了？”

我站在月光下，看着张日山那张沉静如水的脸，看着他脖子上那把贴着皮肤的铁刃，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说话，声音不大，却在这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张副官，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让你明白——我能悄无声息地让人把刀架在你脖子上，也能悄无声息地让人把刀收回去。我去见佛爷，是带着诚意去的，不是带着麻烦去的。”

我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试探：“你告诉佛爷，我希望他一会儿来解家，我会带着我们这群人都去，别失约了，这个斗我可要给他好好谈谈，还是别走一起了”

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夜风穿过银杏树叶的沙沙声。

张日山站在月洞门外，脖子上那把铁刃依然贴着他的皮肤，冰凉而稳定。他听完我那句话之后，沉默了几息，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依然平稳，平稳得像夜里的井水，没有一丝波澜，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被刀架着脖子之后、依然不卑不亢的从容：“解姑娘，你的话，我会原原本本带到佛爷面前。”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像是在刀尖上跳舞的意味：“解家请茶——佛爷一定会到。”

我身后那个持刀的手下，在听到我微微抬手的一个动作之后，无声无息地将刀从张日山的脖子上收了回来。那把刀通体漆黑，刃口在月光下泛着一层冷光，收刀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声响，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那人后退了两步，重新隐入月洞门外的阴影里，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张日山站在原地，没有立刻转身，也没有伸手去摸自己的脖子。他只是抬起右手，不紧不慢地整理了一下被刀刃压皱的衣领，然后转过身来，面朝我，拱了拱手，姿态依然不卑不亢，恰到好处：“解姑娘，那我就先回去复命了。”

他说完这话，没有再多停留，转身朝院门外走去。他的步伐依然稳健，不快不慢，像是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灰色的中山装背影在月光下渐渐走远，消失在巷口的拐角处。

吴老狗把烟卷从嘴角拿下来，在粗瓷碗边磕了磕灰，看着张日山消失的方向，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说话，声音里带着一种被烟熏过的沙哑，又带着一丝难得的、像是猎人看见猎物脚印时的审慎：“张副官这个人，不简单。被刀架在脖子上，还能面不改色地把话接住——佛爷身边能有这样的人，难怪能在长沙站稳脚跟。”

齐铁嘴蹲在鼓凳上，两只手揣在袖子里，缩着脖子，听到吴老狗的话，跟着嘀咕了一句：“那是自然——张副官可是张家本家出来的人，发丘双指探洞的绝技，道上能接住他这一手的，不超过五个。刚才要不是解姑娘的人先发制人，真要是动起手来，怕是要见血。”

他说完这话，自己先把自己吓了一跳，赶紧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像是要用茶水把什么话压下去。

霍仙姑坐在主位上，一直没有说话。她端着茶盏，茶盖半掩着杯口，目光平静地看着张日山消失的方向，沉默了片刻，才将茶盏轻轻放在旁边的八仙桌上，发出“咔”的一声轻响。她开口说话，语气依然平静，平静得像夜里的井水，没有一丝波澜，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霍家当家人特有的、审慎的分量：“解姑娘，你让张副官带话给佛爷，说要在家请茶——那咱们这些人，是跟你一起回解家，还是另有安排？”

“你们跟我一起到解家吧，要不然到时候还要一个个的来，至于刚刚那个后面是谁？张家的人应该看出来了吧，你们的族长，喊他下去有安全感，对于南部档案馆那边，现在是张海客和张海杏，还有张千军万马在那里守着”

前厅里再次陷入死寂。

我那句“你们族长”一出口，在场的几个人反应各不相同，但在那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在了我身上——那是一种复杂的、混合着震惊、审视和重新评估的目光，像是在看我这个人，又像是在掂量我背后那一层又一层的棋路。

吴老狗把烟卷从嘴角拿下来，在粗瓷碗边磕了磕灰，抬起头来看我，目光里带着一种被烟熏过的、浑浊的、却又格外锐利的神色。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说话，声音里带着一种被烟呛过的沙哑，又带着一丝罕见的、像是猎人看见猎物脚印时的审慎：“解姑娘，你刚才说——咱们换个地方等佛爷？”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息，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老狐狸式的、意味深长的试探：“去解家等，还是去哪儿？”

“去解家，当然，咱也可以晚点去，因为想来佛爷现在应该到了，让他稍微等一会儿吧”

我那句“让佛爷稍微等一会儿”一出口，院子里的气氛微妙地松了一下，像是绷紧的弓弦被松开了半寸，但又完全没有松开。

吴老狗把烟卷从嘴角拿下来，在粗瓷碗边磕了磕灰，抬起头来看我，目光里带着一种被烟熏过的、浑浊的、却又带着一丝老狐狸式的笑意。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说话，声音里带着一种被烟呛过的沙哑，又带着一丝难得的、像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味：“解姑娘，让佛爷等——这话要是传出去，道上的人怕是要说你比佛爷还大牌了。”

他说完这话，把烟卷重新叼回嘴角，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一口烟雾，没有再说什么，但那双被烟雾半掩着的眼睛里，分明带着一丝赞许的神色。

齐铁嘴蹲在鼓凳上，两只手揣在袖子里，缩着脖子，听到吴老狗的话，跟着嘀咕了一句：“让佛爷等——哎哟，解姑娘，你这胆子，怕是比佛爷门前那尊石狮子还大。不过也好，让佛爷等等，也好让他知道，咱们九门的人，不是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

他说完这话，自己先把自己吓了一跳，赶紧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像是要用茶水把什么话压下去，然后放下茶碗，又补了一句，声音压得更低了：“不过话说回来，咱们真要让佛爷等多久？要是等太久了，佛爷那个脾气——我怕解家的门槛明天就要换新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