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观河亭一席谈后。
吴天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他终于明白师父为何隐忍不发。
凌天根本不是一时入魔,而是筹谋数年,步步为营。
那座扎根大河地脉的锁剑诛天大阵,牵连着整座剑阁数万弟子的性命。
杀凌天,则阵崩地灭,剑阁全员陪葬。
不杀凌天,则三日后大典,魔军临世,师尊被锁剑道,剑阁照样倾覆。
进退皆是死局。
整整一日,剑阁看似一如往常。
弟子练剑声声不绝,青石阶无尘,大河风清爽,一派千年安稳道庭模样。
可只有少数两人,知晓这片山河底下,早已暗流腐骨。
白日喧嚣褪去,暮色再度笼罩沧澜大河。
残阳沉没,天水一线暗沉。
剑阁后山,绝对禁地。
乱石嶙峋,剑气沉凝,寻常弟子半步不敢踏足。
此刻,一道锦衣人影悄然而至。
正是凌天。
褪去人前所有温和儒雅,他双目深处暗红魔光隐隐跳动,周身萦绕一缕极淡的域外魔气,被他用魔道秘术死死压制,不漏分毫于外。
立在乱石阵中央,凌天抬头望向脚下岩层。
地底深处,密密麻麻的漆黑阵纹如同蛛网,死死缠绕大河地脉,贯穿整座剑阁根基。
那是他两日一夜,不眠不休,以心魔精血、魔道秘纹、剑阁千年剑气,偷偷浇筑而成的绝杀大阵。
专为——困杀柳白!
“师尊。”
凌天低声自语,声音冰冷刺骨。
“你一生无敌,纵横人间。”
“可你太重情,太重师徒名分。”
“你舍不得杀我,那便只能——死在我手里。”
他双手快速结印,掌心跳动漆黑魔光。
“锁剑诛天,彻底落阵!”
轰隆——!
一声无声闷震,源自地脉深处。
整座剑阁大地微微一颤,转瞬恢复平静。
外人无从察觉。
唯有崖巅独立的青衣身影,眸光骤然一凝。
地脉封。
剑道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