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青剑宗,主峰。
荷花池果然多了几只小鱼在荷叶下穿游,微风拂过池面,水珠跃到荷叶上翻滚。
许是有人叮嘱过见到钟渝和关渡这俩逆徒,千万躲远些。钟渝站在池边时,小鱼已不见了踪迹。
“大师姐早!”有弟子从她身侧走过。
“早!”
钟渝心底念着那位突然出现的师叔祖,抬步走上石阶,突然注意到阶上站着一个人。
一束碎光穿透琉璃铸成的螭吻落在他耳畔,他生得极白,眉目疏淡,眉峰处藏着一颗黑痣,狭长的黑眸沉静无波。
他穿着一身玄色道袍,与玄青剑宗的青白衣袍格格不入,长发被一根桃木簪束起。
看清了,钟渝脑袋不由得一懵。
这张脸,竟和上一世那个天命之子七分相似!
只是记忆中那孩子看着不过五六岁,眉目尚存幼态,眼底却毫无童真,层层叠叠淤积着痛苦。
而眼前之人,虽然稚气褪尽,一张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但狭长眼底满是沉静冷漠,分明是那小孩儿长大后的模样。
或许是钟渝的目光太过直白,那人踏下台阶的脚步一顿,疑惑道:“怎么了吗?”
钟渝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不过还好有人及时解了围。
“小师叔,我就说您在和镜这里,您可一定得帮帮我!”一身形魁梧,鬓发半白的中年人打断了这场奇怪的氛围。
他收回视线,压下心底的怪异情绪,转头看向说话之人:“怎么了,炼器又不顺利吗?”
语气颇为熟稔。
认出来人是器峰长老元砚真人,钟渝低头一拜:“元砚师叔。”
元砚师叔喊小师叔的人,不就是她那位凭空出现的师叔祖吗?
而且听元砚师叔跟他说话的熟稔程度,终于不经得开始怀疑起自己的记忆是不是真的。
否则整个师门对他都是一派相熟,而她却对这人一点印象也无。
“钟渝呀?你还没见过你师尊的这位小师叔吧?”元砚真人瞧见她,说到小师叔时,雄厚的嗓子都夹了起来。
“玄青剑宗老祖的关门弟子——沈夷则。”元砚长老道。
“师叔祖,钟渝就是和镜的首席大弟子。”元砚长老话里都是满意,“您不知道,这孩子一身灵骨,当年来玄青拜师时我一眼就瞧好了,结果还是让和镜那小子收了去。”
说到当年拜师的事,元砚长老语气不免惋惜。
而他口中的和镜,便是钟渝的师尊,也是玄青剑宗的现任掌门——和镜真君。
“我知道。”沈夷则看着她,模棱两可地开口。
“您知道?”元砚长老惊讶。
“师叔祖知道?”钟渝一惊,不知道他指的是自己这一身灵骨,还是指知道自己是和镜真君的徒弟。
沈夷则浅笑:“嗯,和镜刚还和我炫耀收了个天赋极好的孩子,不过双十便已成金丹,确实很不错。”
钟渝闻言不由得挺起了胸膛,但转念一想眼前这位在他这个年纪早已结婴,眸光不由得一暗。
“不必与我比较。”他似乎看出了钟渝的失落,眼底藏着让人看不懂的情绪,顿了顿,又说:“就是和镜一直念叨他荷花池里的锦鲤遭了殃,我看这池里不是养的好好的吗?”
“哈哈哈哈,小师叔你不知道,这都已经数不清第多少任锦鲤了……”元砚长老听了,不由地哈哈大笑,显然钟渝祸害小鱼的事情全玄青剑宗都知道不少。
这臭道士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钟渝羞赧地低下了头,嗫喏道:“那时不懂事……”
“前两日也不懂事吗?”元砚长老看热闹不嫌事大,一个劲儿拆台。
钟渝一跺脚,“师叔!”
“元砚,不是说有事找我吗?现在去吧。”沈夷则打断这场由他提起的尴尬对话,他也没想到是这么个遭殃法儿。
一人往上行,一人拾阶而下,擦身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