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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1页）

阿怿跑的很急，小短腿踩得竹叶簌簌地响，腰间小木刀晃来晃去，发梢上沾了片青竹叶。

卫辞在身后跟着，脚步慢悠悠的，哪是真追，不过是陪她嬉闹，声音里带着笑意：“慢些，竹间路滑，别摔了。”

小阿怿捂着嘴躲到粗竹后，屏着气不敢出声，小身子缩成一团，只留双亮晶晶的眼睛往外瞟，满心都是调皮的欢喜。

卫辞走到竹前，假装没看到，随后往四周看了一圈，才叹着气扬声道：“既然躲起来了，那师叔回屋取那坛藏酒，自饮便是，横竖没人跟我抢。”

话音刚落，小丫头立马从竹子后面钻了出来，快步跑到他跟前，仰着小脸，干脆松了口：“我不告诉师父了。”

卫辞失笑，屈指轻刮了下她的鼻尖，抬手摘去她发间的竹叶，牵着她的手往竹舍走。

竹舍里飘着草药与竹叶混着的淡香，案上摆着切好的草药材，整整齐齐的。卫娴拎起陶壶煮水，火苗轻轻跳动，烧得壶底微微作响。

阿怿坐在青石墩上，小手摩挲着腰间小木刀，晃了晃两条小短腿，忽然抬头，脆生生地问：

“师叔，阿兄什么时候回来呀？”

卫辞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低头看她，眼底温软：“怎么忽然想起你阿兄了？”

“他上次走的时候，说给我带糖葫芦。”

小丫头抿了抿嘴，眼睛亮晶晶的，全是期盼，“我都等好久啦。”

卫澈在一旁轻轻笑了笑，声音柔得像风：“你阿兄出门办事情了，事情做完很快就会回来了。”

“那他会不会忘了我？”阿怿小声问，小手轻轻揪了揪衣角。

“不会。”卫辞说得肯定，“谁忘了你，你阿兄都不会。”

阿怿这才稍稍放心，又低下头，指尖绕着木刀穗子，小声嘀咕：“那我要好好练刀，等阿兄回来，我要练给他看。”

卫辞看着她这副认真又软乎乎的模样，心里轻轻叹了一声。

这时阿怿又想到了什么，忽然抬眼看向整理草药的卫辞，声音脆生生的，带着期盼：“师叔，我什么时候才能用真刀啊？”

卫辞手上动作未停，抬眸看她：“等你能在最高的梅花桩上，站稳一个时辰不晃，你师父自然会给你。”

“我会好好练。”阿怿立马坐直身子，小脸蛋绷得认真，“练好功夫，护着师父，护着阿姐阿兄，护着师叔。”

卫辞指尖微顿，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沉意，转瞬便散了，笑着应声“好”

恰在此时，远处传来几声清浅的哨响，是停云坞值守的讯号，声音带着几分警醒。

卫辞起身走到竹舍门口，朝山外方向望了一眼，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下。

“山下流民多，坞口要加些防备。”

他声音轻，却让屋里的气息多了一些不易察觉的沉重。

阿怿感受到了气氛的沉重，她低头看着地面斑驳的竹影，小声重复了一句：“我会好好练功。”

她不懂乱世有多凶险，只知道，她要保护这些人。

卫澈将煮好的竹茶盛在小陶碗里，递到她手边，温热的瓷壁贴着她的小手，驱散了那点紧张感。

阿怿捧着茶碗小口抿着，清甜的茶香漫过舌尖，眼睛弯了一下。

卫辞望着窗外晃动的竹影，沉默了片刻，轻声说道：“回去接着练吧，别让你师父等久了，她肯定也想我们阿怿了。”

阿怿点点头，和师叔和阿姐告别，随后转身向外跑去。

小身影顺着竹径往前，脚步坚定，再没了方才嬉闹的散漫，只剩一股子倔劲儿。

风穿竹林，竹叶沙沙作响，没了往日的轻快，多了几分沉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