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想,方雁鸣心里也觉得平衡一些了。过了半小时,祁山踩着楼梯“噔噔噔”地上来了。“起来吃饭了。”祁山坐在床边不急不躁地说,“吃完饭带你去外边转转,等明天起来”“晚上有什么好看的。”方雁鸣坐起来,“衣服。”祁山从柜子里拿出一套运动套装。方雁鸣穿衣服的空档,祁山把地上的东西收拾了一下。看到垃圾桶一堆用完的套和一个空的盒子,方雁鸣嘴角还是忍不住抽动了一下。他从床上起来,刚一站起来他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祁山及时勾着他的腰捞回怀里,一边揉着腰一边调笑道:“这就下不了床了?怎么这么娇气啊?”方雁鸣没好气地说:“你他妈少站着说话不腰疼了。”下一秒,方雁鸣整个人被打横抱起,稳稳当当地落在祁山怀里。“我不腰疼是因为我腰好。”祁山一脸痞笑,“好了别生气了,老公疼你,抱你下去。”方雁鸣脸上燥热:“……”论起不要脸来,祁山恐怕无人能及。崩溃又丢人方雁鸣被放到盥洗台那儿,祁山硬赖着不走,下身只穿了一件长裤,抱着方雁鸣的腰,下巴搁在他肩膀上。“……你能不能离我远点。”方雁鸣刷牙都不方便。“忘了问你了,你把咱大儿子给谁带了。”祁山根本不接茬,问得问题也是奇怪得很。“谁……”“夏天啊,它管我叫爹,你是我老婆,它不得管你叫……啊……”祁山没说完呢,方雁鸣一手肘向后,打得祁山立马放了手,弯腰捂着肋下位置,一脸痛苦地控诉他:“疼死了,你好狠的心啊。”看祁山那脸上的表情不像是装的,方雁鸣淡声道:“疼才长记性,下次再乱说话,打得就不是这儿了。”至于夏天,有杨宇呢。方雁鸣洗漱完,眼睛在镜子里从自己的衣领那儿一扫而过,那大片的吻痕顿时令他觉得脸热。起床时不是没看见,他浑身上下都被祁山这臭小子啃得没有好地方了。方雁鸣踢了踢蹲在地上的祁山,道:“别装了,起来。”祁山仰头,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怎么了?”方雁鸣担忧地蹲下查看。祁山捂住的地方正好是比赛打伤的地方,现在还有一片青紫的瘀血没散呢。“疼。”祁山望着方雁鸣一脸撒娇似的。方雁鸣深知祁山这副样子有装可怜的成分,但终归还是心软,他道:“去医院看看。”祁山站起来趴在方雁鸣身上,边往外走边说:“不去医院,这点小伤过几天就好了。”“药箱呢,去拿过来。”方雁鸣带着祁山来到厨房的岛台上。祁山去拿来药箱,方雁鸣用棉签沾了点碘伏,轻轻擦拭祁山脸上的伤口。“每次比赛都会伤成这样吗?”“也不是每次,”祁山凑近方雁鸣笑道,“怎么了?是不是心疼……啊疼疼疼……”方雁鸣沾着碘伏的棉签在祁山伤口上稍微用了些力气,祁山龇牙咧嘴的。方雁鸣祁山去拿了一条毛巾,包住一次性冰袋放在祁山肋下的淤伤上面,淡淡道:“好好敷一会。”傍晚时分,祁山带着方雁鸣去了布鲁克林大桥。夕阳蹒跚着沉进曼哈顿群楼的缝隙,余辉漫过布鲁克林大桥的钢索,东河映着最后一缕天光,被落日揉成一片碎金,再慢慢消散在楼影里。天空从橘黄色渐渐变为浅紫色,最后褪变成一片沉静忧郁的蓝。蓝调时刻下,方雁鸣的头发和衣角被微风轻轻吹起,他点了根烟,安静地注视着远方。祁山手里同样捏着一根烟,肩膀不经意间蹭到方雁鸣的肩膀。他转头看向方雁鸣的侧脸,方雁鸣与他对视,浅笑着问他怎么了。这时,桥上的暖灯依次亮起,悬停于深蓝色夜幕中,方雁鸣额前黑色发丝飞扬,纤长的睫毛如欲飞起的蝶翼轻轻颤动,那双黑色瞳孔里揽尽了曼哈顿的万家灯火同漫天璀璨星辰。祁山痴痴道:“真好看。”方雁鸣略微怔愣,将视线重新投向远处,说:“是啊,这里的确很漂亮。”祁山心微微一沉,敛眸看到方雁鸣垂下的手,没做什么犹豫便伸手牵住了。“祁山,你……”方雁鸣想要将手抽出来,却被祁山紧紧握住,声音稳稳地落在他耳朵里。“没事儿。”祁山笑着说,“别担心,在这儿又没人认识我们。”“我没担心。”方雁鸣说。祁山的手掌干燥温热,被这么牵着,没由来的令他感到安心。烟灰坠落东河里,桥上的行人不断穿梭,夜风吹乱了祁山的头发,他脸上的笑容,像是对岸的万家灯火,澄澈又温暖,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