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分钟后,夏之菱终于出来了。莫明妙快步凑上去。
“之菱姐,你今晚是干嘛了?心情好像非常不错啊?”
夏之菱甩了甩刚吹干的长发,拉着莫明妙坐下,倒了两杯可乐:“当然开心,首先庆祝喜结保住了,大家继续有工开!其次,我跟你说,从明天开始,我就不会再像之前那样看他的脸色了。”
“他?行总?”
“对!我之前一直害怕他会不通过评估,现在集团通行证到手了,终于不用成天对着他了。来,干杯!”
说完,她自己先仰头喝了一大口。
莫明妙啃着鸡翅,半信半疑地看着她:“但他还是喜结的总经理啊,这一年他都在喜结上班呢。我怎么觉得,后面你们的工作只会越来越紧密?”
“打住!”夏之菱双手交叉,比了个拒绝的手势,“你没看到他今天那个样子?我跟他说谢谢,他面无表情,就‘嗯’了一声,然后就上楼了。呵呵,天天换不同的西装,还以为自己真的很帅,在走秀呢!”
说着,她狠狠咬了一口手中的炸鸡。
莫明妙喝了一口可乐,默默看着眼前这个女人,之菱姐真的是在庆祝吗?可怎么觉得,这更像是在闹别扭呢?再说,行总每天都穿不同的西装吗?自己还真没注意到……
“你快吃啊!”
莫明妙看着她,指了指她手里的炸鸡:“姐,你拿的是我那块。”
夏之菱低头一看,自己的盘子已空空如也,她刚才狠狠咬下去的那块,是莫明妙盘子里的。
“……我给你拿块新的。”
说完站起来快步走进了厨房。
【彩蛋】
南湾喜结绣坊。
顾知行和孙明浩跟着赵姐往里走,赵姐喊来工场的总工张师父。
张师父今年六十五岁,头发已经花白,他是跟着老董事长一路走过来的人,一手苏绣手艺出神入化。
关于集团要对工场做评估、甚至解散的消息,他有所耳闻。此刻看着顾知行二人,眼神里带着几分疏离和戒备,只是淡淡点了点头,便回了座位。
赵姐引着顾知行和孙明浩往里走。
顾知行走到展示墙前,目光落在一方绣着百鸟朝凤的广绣绣片上。他抬手轻轻抚过丝线,指尖能清晰触到细密交错的针脚,纹路平整紧实。
接着几人走到工场角落的展示柜旁,赵姐抽出最厚的一本翻开,递给顾知行,里面是最初简陋的喜结绣坊工场和近十年的一些重大活动照片。
其中是一张五年前中式服装秀的合照。夏之菱穿着素雅的中式马面裙,站在婚服旁温婉地笑着,眉眼弯弯。
孙明浩一眼认出:“这不是夏总监吗?来了一个多月,从没见她这样笑过,整天都是忙忙碌碌的样子。没想到她笑起来挺好看的。”
赵姐拉着孙明浩又走到另一边聊着。
顾知行见二人走开,掏出手机,对着相册按了一下快门。
屏幕亮起,他低头看了一眼,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一瞬,又翻了其他页面随手拍了几张。
保存这些照片,可以作为绣坊历史资料的补充,也可以作为评估报告的附件素材。
他把手机锁屏,放回口袋里。
以上两条,是他给自己列出的合理解释。但大概连他自己也不太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