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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潮汹涌（第1页）

“嘶！”躺在床上的钱庄微微摇头，干涸的嘴唇没有血色。

羡鱼听到动静，掀开床前的纱帘，把手放在钱庄的额头上，还好，没有发烧。

感受到触碰的钱庄忍着全身剧痛睁开了双眼，是个模糊的少女身影，待看清楚后，察觉从未见过此人，心中紧铃大作，偏头问道：“你是谁！”

“我叫羡鱼，我家小姐是荀雁平，是她救了你。”

钱庄想起昨晚，她躲进一辆马车后，被荀雁平所救。她抬头望着雕花的红木床，嗅着房内的安神香，看来荀雁平的身份也不简单。钱庄一个被追杀的人不愿将祸水引到荀雁平处，她强忍疼痛，掀开被子，捂着腰侧的伤口，下床穿鞋。

“你去哪？你的伤口还没有好，我劝你还是在床上躺着，有什么需要你和我说就好。”

“多谢。在下身负重伤，不愿过分叨扰，就此别过。”钱庄抓起一旁干净的衣服，穿上往院里走。

“不行，钱姑娘您还是先躺着，一切等我家小姐回来后再论吧。”羡鱼着急了，上前本来拉回钱庄，又顾及到她的伤势，改为扶着她。

钱庄像是没有听到一样，脚步虚浮，拖着继续向前蹒跚。

羡鱼见拦不下来，瞬间慌乱无措，不知如何是好。她眼神四周乱瞟，看到一个青色长盒子，她抄起盒子朝钱庄后脖处打去。

“你！”全身伤痛折磨着钱庄，突如其来的痛感不甚明显，钱庄转头，举着长盒的羡鱼定在原地，眼里全是挣扎，似乎再说“不是故意的”。

怎么不奏效？羡鱼看着还矗立在眼前的钱庄，手里抓着盒子的力道又紧了几分，准备再敲打一下，她势必要把钱庄给拦下来。

青色盒子还没有落下，钱庄身体一软，直接倒向羡鱼。羡鱼丢掉盒子，稳稳接住了她，又抱着她回到了床上。轻飘飘的人怎么会弄得全身是伤。羡鱼又查看了钱庄身上的伤口，所幸没有渗血，她把钱庄安顿好后，才敢派人去通知荀雁平。

荀雁平归家时天幕已经沉了下去，她仓促走进自己院子，看到钱庄还躺在床上，和早上并无二致，听了羡鱼的话，有些苦笑不得。可真是为难羡鱼了，小小的她怎么才能挽留钱庄呢，只能出此下策。见钱庄还在昏迷，荀雁平带着羡鱼坐到外间，问：“明日一早辛苦你跑一趟长公主府，帮我给臻善郡主送一封拜帖。”

回城中的路上，荀雁平思前想后，如今能帮上她的似乎只有百里臻。

“听说中秋后，长公主携臻善郡主去了城外的青山观，后日方归。”

“你如何知晓？”

“这一直是长公主府的惯例，这青山观还是长公主所建，听说一年内有一大半的时间，长公主都在道观里。小姐刚回京，自然有所不知。”

原来是这样！她去道观里求什么呢？求心安吗？荀雁平眼中蕴含讥笑。

“小姐饿吗？我去叫其他人准备些吃食过来。”羡鱼见荀雁平呆坐着，问道。

“不了，今天你累了一天，回房休息吧！”荀雁平拍了拍羡鱼的手，已经过了吃晚饭的时刻，今天所发生的事情也让荀雁平毫无胃口。

月明星无，天空轮转。

荀雁平推开门，初秋早上冷嗖嗖的风往屋内灌，她抬头看天，乌云密布，看来又要下雨了。

“啊嚏！”荀雁平不经意间打了个喷嚏，顿感一阵寒意，她搓了搓自己的双臂，回房找了件帔子搭在身上，去惟寂堂同荀知运吃早饭。

刚走出院子，荀知运的随行小厮木春拦住了荀雁平的去路：“大人被皇上留在宫内了，今日早饭就不和小姐一道吃了。大人还说，今日小姐就待在院中看书习字，不可轻举妄动。”

荀雁平看着站在台阶下面的木春，思索一番问：“今日朝中可发生何事？”

木春思索再三，照实说道：“今早，霍将军和柳少卿接连被弹劾了。”

卯时，宣政殿内最高的龙椅之上坐着头戴通天冠，身着皂缘中衣，外罩绛纱袍的萧道荣，天子之仪如泰山，巍然不动。可谁都不知，萧道荣心中一团乱麻。

高阶之下，带着进贤冠的文臣的立于御座东边，带着武冠的武将立于西侧。霍庭头戴高山冠站在东侧之首，立耳细听朝中之事。议论朝事的声音如殿外的乌云，密集于宣政殿内。

就胡州叛乱一事，有人主张到此为止，贼首已死，现下需要好好安抚胡州百姓；有人要求还需要详查。两派争执不下，萧道荣听得头疼，他难道不想查吗？又该从何查起？朝中却无人可说。

站在武将的中霍辽疆正想站出来，却看到霍庭横了自己一眼，又收回脚步。一切只是猜测，若是在现在提出，怕是会打草惊蛇，还是等胡州来信，有了实质性线索，再禀明皇上。霍辽疆暗自盘算。

“臣有本启奏。”一切僵持不下时，头戴法冠的御史大夫沈着书手持笏板站了出来，朝前走了两步。

“准奏。”萧道荣右手握拳，轻捶眉心。

“臣参大理寺少卿柳宪，玩忽职守，看守不力致胡州叛贼未审而死于狱中；再参折冲将军霍辽疆，战场之上贪功冒进，不宥降卒，率军赶尽杀绝。臣伏乞陛下依法推究，以肃朝纲。”沈着书铿锵有力道，字字如石子砸在柳宪和霍辽疆身上。

听完后的荀雁平夹着小菜喝着粥，面上毫无波澜。听着木春的讲述，霍辽疆的罪名可比柳宪大得多。小鱼母女是查清胡州叛乱一事的关键，线索一断，胡州一事无法推进，这才是当今圣上头疼之事。小鱼母女二人的性命在他眼中无足轻重，看来，柳二哥需承担这雷霆之怒。荀雁平担忧着，她又知荀知运自是会护着柳宪，性命应是无大碍。霍辽疆更别说了，霍家自会保他。

“那皇上怎么说？”荀雁平喝完一碗粥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