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文走近一步,顾眉出声道:“夫君这么晚来找妾有何事?”
她说得很慢,好像刚睡醒的人,思绪停滞,得要想一想才能说。
谢文停下脚步,心里也是挣扎不已,许久才艰涩道:“就是想过来看看你。原本昨日是我们圆房的日子……”
他的眼神闪了闪:“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委屈你的。”
顾眉轻笑一声。五年多,这个人从来都是嘴上说得好听,却从来不曾做出什么行动。
“我明白的。夫君也是迫不得已。”
听到迫不得已,谢文沉默片刻,咬牙道:“眉眉。我知你聪慧,定然明白昨日太子殿下话中的意思。”
“你知我心中的抱负,想要为百姓做点事。若是能进户部,就离我的抱负近了些。”
顾眉笑了,她懒得再听他讲那些虚伪的连苍蝇都不愿意听的话:“妾身愚钝,不懂朝堂上的事,不若夫君同妾身细细地说一说。”
“眉眉。你对太子如何想的?若是你想回到他的身边,我……”谢文此时理亏,对于顾眉的咄咄逼人也横不起来。
“想又如何,不想又如何。所以,夫君的意思,是想把妾双手送给殿下是吗?
”顾眉再次冷冷地问。
这些话,谢文自己都难以启齿。可就这样被顾眉说了出来,脸上犹如被狠狠地甩了一巴掌。
他以为按顾眉的贤惠,定会以谢家为重,哪怕不甘愿,也会牺牲自己成全家族。
只这一刻,他也再捡拾不起君子的架子,只无奈丧气道:“不是的。眉眉。你怎么会这么想。我只是想着你若还欢喜太子殿下,我愿意成全你。做妻是不可能了,做妾总是可以的。”
听着谢文这些假惺惺的话,顾眉只感觉又一次被逼到命运无处可躲的墙角里。
这种无望的感觉,就好像五年前,她眼看着顾家倾倒时的感觉。
那种想要玉石俱焚的痛苦、绝望与愤怒,本以为今生再也体会不到。
谢文看着帐子依旧端坐在那的顾眉,这个反应是对的,她要是愿意,也就不是顾眉了。
“其实我这样做,也不是为了那个位置,而是因为你。你当初背叛太子嫁入谢家,想必他心底恨透你了。”
“否则,何至于会提出那样的问题来。也许,你重新回到他的身边,让他弥补过往,说不定,一切都好了。”
“那时,你还回来谢家我的身边,继续做我的妻子,将来风风光光地做侯夫人。”
若是这一刻,谢文就在顾眉的跟前,她一定会狠狠地甩他一个大耳光,踹翻他。
贺兰宴咬着顾眉的耳垂,玩味似地:“风光的侯夫人。那孤该给夫人什么身份?”
他的指
尖拈着揉搓,顾眉眼睫颤抖,“谢文清,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她只觉得血管都要爆了,一字一字地:“你的廉耻呢?你读的圣人书呢?你就不怕自己的绿云罩顶吗。”
“谢文清,滚出去。”
这一刻,算是撕破了脸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