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初水现如今有些耳鸣,这样的声量刚巧可以让他听着一清二楚。
“简初水!你这是做什么?!你发什么疯?”
简初水听见了,但他充耳不闻。
他要兴奋地,激动地,轻声地趴在张忆明耳边将想说的那些东西倾数奉出。
简茴明实在拉不住,他低头看过去,手下的人明明在两年之前的那些天就瘦成了竹竿,为何如今却依然拥有如此之大的力气来与自己对抗。
他叫来佣人,合伙把简初水从平日里最是寂静的房间里拖出去。
这场闹剧才算是散了场,留下半道风雨伴随,耳根子算是清净了。
简茴明让人把简初水关在了他的房间里,他打了电话,约了医生来。
站在这间缄默的舞台,他顿感一丝荒谬。
简茴明转身准备离去,却被简初水抓住了西装的裤子,他底下身去,正想问他今天到底受了什么刺激?发什么病?
与往常,这应该就是十分平静的一天才对,简初水从隆溪院里拜佛回来,与之简单吃一顿饭便各自去忙的。
两年间,亦如一日。
今天到底有什么不对?
简茴明处于明光之中,被外面的暗光照着脸庞,而他眼中的简初水却非然,他躲在巨物笼罩的阴影之下,用明亮的眼眸看着自己,看着虚无的远方。
简初水的声音变得有些平静。
“我梦见解救张忆明的方法了!我梦见了!”
仅此一句,简茴明觉得这个孩子的确是疯了。
没有人不痛恨那次事件,如果有机会他希望动手的那人赔命一条而不是单纯地承受不痛不痒的牢狱之苦,可他什么也不是。
“我们两个废物,还有机会碰到如此天机?”
简茴明的原意是想要嘲讽简初水的无知,他不敢面对现实的懦弱,他把自己逼到发疯的可笑,可这只伏于金笼之中的人依然失去了可以只有思考的能力。
他附和道,“有机会!我梦到了!我们可以让张忆明复活了,他可以醒过来,可以说话,可以重新走出这间院子!他可以自由了!”
“简茴明!你高兴吗?!”
“简茴明!你不用是废物了!”
“简茴明!信神明真的有用啊!”
简初水拉住他的衣料,使劲地晃动,晃到简茴明无力垂着的双手也有了幅度。
“简茴明!你明天要跟我一起还愿!”
“张忆明!张忆明!”
简初水开始憧憬往后幸福的生活,见简茴明实在高兴地不知作何反应便就自言自语起来。
简茴明以为胸膛里已经没有再多的气力去应付这种服了毒药的,失去翅膀与眼睛的飞鸟了,他摸着简初水的头说,“我们都太兴奋了,所以先冷静一下,可以吗?”
简初水看着他离开的影子,又暗自欣喜了一会儿,从地上爬起来寻找纸笔,在上面写写画画,不理睬简茴明后续出现在自己的房间里,也不在乎那个从未见过的陌生人。
他只知道,他梦见了神明。
而张忆明得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