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气象厅刚刚发布台风紧急预警。
“预计未来数小时内,台风’南柯‘将正面影响本省,仙桥、南菱,示河一带将率先出现强风暴雨天气。沿海及空旷区域风力持续增强,局地可能伴有短时降雨和雷电,请居民尽量减少外出,远离河道海岸及临时构筑物……”滋、滋滋……滋滋……“
整个世界仿佛一座神的水族箱。
宫粼给被放了鸽子的卫文谐发去短信,告诉对方自己先回家了。
“这里快要被淹没了。”宫粼收起手机,“严同学还没找到破梦的关键点吗?”
十字路口,红灯亮起。
“你想到了。”严禛左手松松搭在方向盘,用的不是问句,只是末了,他忽然倾身,白兰地烈酒淬出锋利的甜糜拢近鼻尖,绒毯般覆到宫粼颈侧,泛起细密的刺麻。
暴雨时分,微醺的香气却蒸腾缠绕在两人之间。
“嗯。”宫粼轻应了声,臼齿末端又传来闷闷的钝痛,仿佛有什么活物在往外顶推,“要我告诉你吗?”
严禛一手撑在副驾一侧,另一只手径直扯过安全带在宫粼腰侧扣紧,一触即离,坐回驾驶座欣然颔首。
“右拐。”宫粼手指戳了下酸胀的脸腮,提醒他行车路线,“看在帮忙接送青莲的份儿上,告诉你也无妨。”
严禛面无表情地一打方向盘拐进左车道。
宫粼:“?”
开出去好一截,严禛才不疾不徐道:“那条路堵车。”
宫粼掌心托着牙疼的侧脸,一记微冷的眼风倦倦扫过,言归正传:“你应该还还记得。食堂有人提起漆旭死之前不断循环的噩梦吧?那三个学生出事的时间、地点以及死法,乃至生前的人际关系都大相径庭,共同点只有一个。”
雨刷器机械地摆动,勉强在瀑布流泻般的挡风玻璃上划出瞬息间的视野。
严禛踩下离合器,接道:“‘自杀’。”
宫粼:“而且是有迹可循又荒诞离奇的自杀,谁都觉得不合常理,可是偏偏有监控记录,有众目睽睽证明,就是如此。”
黑色卡宴雨中疾驰,赶在了咖啡馆关门前抵达狮园天街。
青莲胡吃海塞一通蛋糕冰粥还不忘连吃带拿,梦游似的打着哈欠上了车,倒头就睡死过去。
筒子楼临近的岸边滩涂,此时此刻海水已经凝成了浑浊的灰蓝色。
宫粼举着雨伞拉开后座车门,捏了捏青莲堆起来的脸肉:“该起床了。”
青莲反倒呼噜打得更加震天响。
宫粼无奈地捏了捏眉心,正欲薅起这好吃懒做的小崽子,严禛却先一步下车把人提溜起来:“我背他上去。”
三人刚顶着雨末从卡宴车内钻出,一阵裹挟咸涩海腥的狂风呼啸卷过。
“砰!”
车门被猛地掼上,自动落锁。
后视镜里映出严禛凝固的表情,宫粼默然朝车内看去,严禛的手机跟车钥匙正一并安然躺在驾驶座。
宫粼:“……”
严禛:“……”
暴泻的豪雨轰鸣咆哮,事已至此,一行人只好先上楼。
潮湿静谧的筒子楼视野黑胧胧的,宫粼拧开门锁一回头,青莲酣然趴在严禛背上,楼道昏暗的光晕淌过两人相似的垂长眼睫,金色短发一浅一深,连侧眼高挺鼻梁细微的弧度都如出一辙。
宫粼目光轻轻一停。
严禛却止步在楼道先没进屋:“我来你家,你男朋友不会生气吗?”
宫粼没想到他会主动接上昨夜的话茬,顿了顿故作忧虑道:“有可能,他占有欲很强的,那怎么办?要不然,严同学就留在楼下被台风刮走好了?”
听罢,严禛略略颔首,大马金刀地往前一迈步进屋了:“好。”
宫粼:“?”
按理说,台风即将过境,可卧室玻璃窗外高低错落楼宇的仍旧覆盖着灰稠海雾。
宫粼安顿好睡成死猪的青莲,先是心觉奇怪,卫文谐直到现在都没回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