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华捂住胸口连声惊呼,拽着狻猊长吁一口气,又回头茫然,“不对啊,我们眼睁睁看着你的尸体被打捞上来……你怎么可能……”
宫粼乜斜了他一眼,权且是被野猫爪子拨弄了下,没多计较,只是食指轻竖在唇边。
“乖,别吵。”
好似令人言听计从的咒语,金华登时偃旗息鼓,止住了口。
宫粼:“你只说我的尸体漂浮在水族箱,那没有人看见我是怎么掉进去的吗?”
金华不明所以地跟狻猊对视一眼,沉吟片晌:“有倒是有,我们到的时候,水箱附近已经围着不少学生,五班的严禛跟费纪彦也差不多是这个时间,他们还想救你来着,被周围人拦住了,没一会儿班主任也赶到,吓得直接瘫倒在地,毕竟学校里还没出过这种意外……”
闻声,宫粼颔首未语。
看来他们此刻的记忆是梦境的根源。
金华:“接着班主任问起怎么回事,谭湛说,你好奇想凑得更近点看看鲸鲨,翻过围栏后一不小心脚底打滑……就、就掉下去了,其他目睹过程的学生可能是受惊了吧,一个个都说不出话来。”
宫粼:“都有谁?尤其是平常跟我结怨,或者是有交集的学生?”
金华冥思苦想。
“最先在场的应该是谭湛。”狻猊记得更细致些,“其他能叫得上名字的,有五班的钟颂?还有一个我不认识,不过他是费纪彦的跟班,颧骨长着星星点点的雀斑……”
宫粼快言快语:“漆旭?”
狻猊被他毫不迟疑的指认弄得一愣,宫粼又紧接着抛来问题,精准描述了那天在食堂用银勺自杀的男生相貌,狻猊回想片刻,郑重地点了点头:“是他。”
换言之,离奇死亡的那三个学生当时都在事发的观景桥。
卫文谐是在报复他们包庇真凶?
因此才制造出一桩桩不合常理的“自杀”?
宫粼屏思凝神。
这倒说得通了。
可假使卫文谐的执念是“审判”而非“挽救”,那么显然也已大功告成了,不是吗?
为什么他仍旧终而复始地沉陷在这场梦魇?
而且……严禛又跑到哪里去了?
金华见外头遽然安静,咽了口唾沫扯住狻猊的袖子,提议道:“是不是安全了?时机难得,我们要不要……趁现在离开水族馆?”
宫粼还在忖度,只摇头道:“门被反锁了。”
“这小问题,溜门撬锁我最在行。”金华连忙一摆手,从墙边的杂物堆摸索出一柄螺丝刀,卡紧锁舌旁的门缝,用全身的力气朝房间内侧的方向猛地一别。
比所有人预想得都要顺利。
“咯吱——”
一道滞涩的金属刮擦声,门锁弹开。
湿冷的浓重铁锈血腥味立即从缝隙挤进来。
金华脸上刚浮起一丝得意,翘着尾巴拉开门。
凌乱湿黏的头发下,一双瞳孔浑浊扩散的眼珠贴紧他的鼻尖。
“都……怪你……”
面目全非的谭湛喉咙发出破风箱般的怪响,破烂不堪的校服紧紧裹在变了形的肢体,裸露出的皮肤灰白浮肿,遍布深褐色的灼伤跟溃烂脓液。
狻猊:“……”
金华:“……”
宫粼眼睑一跳:“……”
这时机可太难得了。
金华悄无声息地两脚虚软,面容安详地晕厥过去。
“……都怪你……都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