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张浮肿发黑的脸,头朝下倒吊的姿势眼球青筋凸出,几乎是擦着他的侧脸,“砰”地一声钝响,重重砸在水泥地面,有人跳楼了!
那道坠落的身影仿佛裹带着浮动的翳影,即便隔了些距离,也有种沾上就永远逃脱不掉的黏腻感。
“啊!啊——”几秒钟的死寂后,学习委员嗷一嗓子嚎叫,两眼翻白直接吓得瘫坐在地。
尸体摔得支离破碎,扭曲成了一种古怪的形状。
鲜血泼洒在操场缝隙冒出的一茬茬苔藓跟杂草。最开始是坐在靠窗位置的学生注意到,一楼值班的老师出去查看情况,迎面一具几乎溃烂的离奇尸体,脸顿时白得像纸扎的。
此起彼伏的尖叫与恐慌蔓延在了全校。
“所有人都在教室待着,别乱跑添乱!”
教导主任手脚冰凉地拨开围在走廊的人群,见夏池背对着杵在原地一动不动,以为是吓傻了,焦头烂额地上前推他:“谁把这个同学送回去?”
腥臭冰凉的液体从夏池脸上滑落,他向后退了几步,转身撞见被动静吸引出来的学生,发现人群齐齐退后惊呼:“你的脸怎么了!”
又是一阵尖锐的喊叫,夏池望向角落里那根被栏杆削断的指节,用手摸了一下脸颊,才发现玻璃窗中倒映的自己,全身都是溅落的血迹。
旁边的学习委员因为惊吓语无伦次,可浑身没有一丁点方才那堆蠕动攀爬的阴湿黑泥。
四周的同学无人敢靠近夏池,就连老师也踌躇不前。
隔着一道天桥的隔壁教学楼走廊,以陈书觉跟韩崇为首的那群太子爷全都面色铁青,还有人忍不住“哗”地一声跪在地上呕出酸水。
喧哗吸引了对面神色阴沉的陈书觉,他抬脚似乎要往夏池的方向走,但就在这时娄桢从人群夹缝中挤了出来。
后腰被揽住,娄桢几乎是将夏池抱到走廊尽头的角落,用校服袖口慢慢擦掉他脸上的血沫。
“吓到你了?”
夏池咬唇没出声,脸色煞白得骇人,手腕控制不住地发颤抖动。
“……是他、我看见他,很奇怪……”他急促地吸着气,话磕磕绊绊得说不清楚。
从天台掉下去的男生是那天在金鱼潭畔按住夏池,又吓得大喊“闹鬼”了的霸凌者之一。
可是五层楼的高度……身体怎么会摔得这么不成人形?
娄桢的手臂介于向男人过渡的勃发有力严丝合缝地将夏池拢住。
“别着急,发生什么了?”他手指慢慢抚着夏池被汗水濡湿的清癯凸出的蝴蝶骨,轻声问,“谁很奇怪?”
说清楚是谁又有什么意义?
他看到的那些东西,只会被当成是精神病的幻觉。
夏池强打起精神,摇头不再多言,只是胳膊愈加搂紧认真安慰自己的娄桢。
半晌他反应过来自己一身血,抬头说:“你先松手吧,把你衣服都蹭脏了。”
娄桢垂眼,用袖口擦了擦他的鼻尖:“没关系,我想离你近一点。”
他们躲在无人的暗处紧贴依偎,渐渐的,夏池感觉刚才蹦跳的心脏也彻底归于平静。
只是没过一会儿,一股寒气陡然从脚底升起,难以言明的恐惧将夏池四肢僵硬地钉在原地。
为什么娄桢……没有心跳声?
……
……
……
原本仿佛隔着水幕般流淌的记忆画面洇散。
午后窗外日光异常强烈,云霭淡薄,宫粼眼帘微阖,从校医务室的单人铁架床坐起身,环视四下的摆设物件,医务室配备的药品种类不少,但没有人在值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