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墙面斑驳的楼梯,严禛拾级而上,跟在身后的几名刑庭队员都闻到一阵不舒服的气息。
“看见什么了?”金华耐不住性子追问,“倒是说啊。”
房东眼底泄出惊恐,战战兢兢地打了个寒颤:“……有一团黑影在屋顶爬来爬去。”
严禛瞄了眼资料上的信息:“是那个叫李礼的小孩?”
房东想了想,先是点头,又摇头道:“我也不确定,当时客厅没开灯,我吓了一跳就赶紧关门离开了。”
五零四室近在眼前,房东瑟缩地停住脚步干笑道:“……严警官,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就不上去了吧?”
严禛没纠正他的称呼,颔首道:“毛茂,以防万一你留下陪着老人家。”
毛科长敛眉应声:“是。”
房东犹豫片刻,才欲哭无泪地在众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说:“多谢严警官,但是我才三十五……”
严禛:“……”
无声地看了他一眼,万万没想到对方长得如此迫不及待。
楼道边角堆着几袋厨余垃圾,甚至堵住了通往楼上的台阶。防盗门“吱呀”应声打开一道缝隙,客厅散发出种浓重的海腥味。
妖猫的嗅觉异常灵敏,金华忍不住捂着鼻子轻声呼噜:“什么味道?”
这时屋里呛鼻的咸腥海风味更重了,就像堆积着大量的死鱼烂虾。
处刑庭队员鱼贯而入,猫瞳在昏暗中轮流亮起,分明有序地分头搜查。
厨房水池堆着杂乱的碗筷与残羹冷炙,金华扬声报告:“严队,这边什么都没有!”
另一人踹开卫生间门,同样毫无所获。
“嘎吱……嘎吱……”
视野幽暗,卧室方向断断续续传来咀嚼生鸡肉脆骨似的声音。
严禛径直走过去,略带细茧的修长手指搭上墙壁,迅疾蜿蜒地窜起瑠璃般的炽热蓝色烈焰。
“噼啪”的焦灼声像是湿肉丢进火中被烤得皮开肉绽。
严禛抬手推开卧室房门。
黏黏糊糊的咀嚼声乍然消失,房间内空空荡荡,似乎只是再寻常不过的都市傍晚。
严禛脚步微顿,忽然听见背后的天花板夹角上发出令人牙根发酸的抓挠声。
余光斜斜掠过,一团人形的流动黑影四肢贴附在墙角倒悬,缓缓蠕动。
“严队小心!”
“危险!”
处刑庭一众妖猫惊呼急声。
阴影猛然扑落!
严禛连眼帘都没掀一下。
下一瞬,幽漆漆的夜色中,烈焰如同净火焚落映亮整间屋子。
那滩蠕动的黑泥发出撕裂般的尖啸,先是挣扎成人形的残骸,转眼扭曲为布满眼球的巨虫,下一刻又化作无数手臂般的枝杈,在抽搐的扭动中流进地板缝隙消失不见。
角落里蜷缩着一个女孩,脸色惨白,眼神涣散,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嘴里断断续续挤出模糊的音节,完全没法正常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