昼神幸郎低头走向底线。他弯腰拾起排球,指腹蹭过凹凸的纹路,忽然停住了。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队友的、对手的、替补席上的、看台上那些模糊成一片的目光。
那些目光里燃烧着一种让他熟悉的东西:战意、渴望、不肯退让的执念。
他想起那天。
他抬眼看到大家眼里的战意,不由想起那天……
生在排球世家,昼神幸郎从一开始就没有“选择”的权利。
天赋、身高、家族的光环,像一副无形的精密枷锁,将他死死焊在排球场上。
为了不成为那个“掉队的人”,他的日常逐渐演变成一场偏执的自虐
——咽下吃到反胃的增肌餐,把所有人都当成假想敌,甚至每一秒都在苛责上一秒的自己不够完美。
“失误就是犯罪,软弱没有价值。”
“拿不出成绩的人就是努力不够,肯定是偷懒了,再就是自己主动放弃了。”
这种紧绷到病态的理智,在初中全国大赛落败的那一刻彻底崩塌了。
昼神面无表情地走着,心中翻涌的是被掏空后的自我厌恶。
他将右手死死按在粗砺尖锐的石墙上,随着脚步前行,掌侧被生生磨得血肉模糊,在墙面上拖出一条暗红色长痕。
——都是这只手不好,失误了全是这只手的错。
……
“喂,你这是干什么啊!”
一双手用力的拉住了他的背包。
那是二队的矮个子星海光来,正像看傻子一样皱眉看着他流血的手。
昼神扯了扯嘴角:“……我……我觉得自己并不怎么喜欢排球的样子……”
星海松开他的背包,双手插兜,语气轻松:“既然这样,就索性先不打了呗。反正又不会死。”
昼神的视野在那一刻豁然开朗。
是啊。
排球这东西,原来从来都不是非打不可的。
既然可以放弃,那就……再打打看吧。
助跑,起跳,身体感到前所未有的轻盈。
“砰!”
势大力沉的发球直扑后场的孤爪。
和鹤川完成轮换的夜久几乎是瞬间判断出来球的轨迹,从右侧猛冲过来。
真是的,怎么每个人都要瞄准研磨这家伙啊!回去就让他多接100个球。
“我来!”
他整个人鱼跃而出,球面与手臂撞击发出沉闷的声响,排球被高高顶起,却因来球力道过猛而失去了控制!
球被接飞了!
“抱歉!救球!”
倒地的夜久立刻撑地起身,双臂还残留着发麻的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