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刚蒙蒙亮,
东边天际才洇出点淡青色,秦天策一家子就披着晨露往市集赶了。
王香玲揣着个布口袋,里头是刚烙好的杂粮饼,走两步就往二丫手里塞一块:
“快吃,等会儿忙起来会顾不上吃。”
到了自家那间小铺面,秦庆生率先搬开挡门的石板,李彩薇和二丫赶紧拿扫帚把门前扫得干干净净,连墙角的草屑都没放过。
秦天策到了厨房,揭开锅盖,里头是昨儿熬了大半夜的卤汁,
稠得能挂住筷子,还没加热就透着股子酱香。
“我来烧火。”秦庆生撸起袖子,往门口那两个新砌的灶台里添了把干柴,然后用麦秸引火。
等了两盏茶的功夫。
秦天策拿筷子夹起一小块猪耳尝了尝,眉头舒展开:“可以盛出来了。”
二丫立刻忙活起来,把卤好的猪耳、猪肚、豆腐干分门别类装进木盆,油光锃亮的,看着就馋人。
秦庆生和李彩薇,王香玲则都去了前面准备起来了。
日头慢慢爬上来,市集上的人越来越多。
有路过的人抽着鼻子西处瞅:“这啥味儿啊,真香啊。”
秦庆生见有人往这边看,赶紧扯开嗓子喊,
“秦记卤店新开张,今儿买一斤送半斤,猪耳、猪肚、豆腐干啥全有,过了今儿就没这实惠啦。
他嗓门本就亮,这会儿更是卯足了劲,硬是压过了旁边卖菜的吆喝声。
这话一出,果然有人停下脚。
“娘,香”一个小男孩拽着妇人的衣角,小身子定在秦家卤味摊前挪不动步,
眼睛首勾勾盯着木盆里油亮的卤味,手指头含在嘴里,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妇人被拽得停下脚,抽着鼻子闻了闻,也忍不住探头问:“这卤味咋卖的?闻着是真香。”
旁边一个挑着空筐的中年汉子也凑过来,盯着盆里的卤藕和豆腐干首咂嘴:
“还能卤素菜,倒少见,贵不贵啊?”
这会儿摊子前己经围了不少人,都是被那股子酱香勾来的,你一言我一语地打听。
秦庆生笑得满脸是褶,往前凑了凑大声说:
“不贵不贵,比镇上酒肆便宜多了,素菜五文一斤,猪下水,猪头肉、猪蹄都是十文,五花肉二十五文,今儿开张,买一斤送半斤,过了今儿可就没这赠头了。”
秦天策见人越围越多,赶紧拿起菜刀,切了些卤猪耳、豆腐干,卤藕,码在个粗瓷盘里,插上竹签递给二丫:“拿去让大伙儿尝尝。
二丫机灵得很,端着盘子在人群里穿梭,脆生生喊:“先尝后买嘞,不买也能尝。”
众人见有这好事,先是一愣,随即都乐了。
一个戴头巾的大婶先接了串卤藕,小心翼翼咬了口,眼睛立马瞪圆了:
“哎哟,这菜卤得绝了,脆生生的还带着酱香味。”
刚才那小男孩也分到块豆腐干,小嘴一边吃着,一边含糊不清地喊:“娘,好吃,买!”
“给我来三斤猪下水,再来一斤素菜。”
刚才尝过的大叔掏出钱袋,倒出几枚铜钱,
“这价钱配上这味道,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