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没有动静。
沈渡待在柴房里,没有出门。王掌柜一日三餐送饭,从门缝递进来,碗碟收回时原样干净。午时和傍晚两次,沈渡从门缝里看前堂的方向,街上行人如常,药铺门口坐着的已经换了人,不是那个矮个,也不是陆青。是个生脸,年轻,手里拿一卷书,像是读书人歇脚。
沈渡关上门,继续坐着。
第二天,药铺的年轻人在午时离开,再没回来。王掌柜趁送饭时低声说了一句:“药铺今天没开门。”
“陆青呢?”
“没人见他。”王掌柜放下碗,走了。
沈渡吃完面,把碗放在门边。他推开柴房门,走到院子里。院子日光明亮,磨盘边晒的枣子已经收走,剩几片落叶。他走到角门边,推开一条缝往外看。斜对面药铺门板紧闭,门口空无一人,招牌还在,风吹得晃了两下。
他退回柴房,关好门。
第二天夜里,三更刚过,粮行前堂有人敲门。敲了三声,停,又敲两声。王掌柜披衣起来开了门。沈渡在柴房里听见来人的说话声,声音不高,咬字清楚。
“赵王府录事司,奉口谕来见沈渡。”
王掌柜把人领进后院。沈渡推开柴房门,站在门口。来人三十岁上下,穿一件石青色圆领袍,腰间悬着一枚牙牌,手里没有带任何东西。
“我姓章,赵王府录事。”来人对沈渡抱了抱拳,“殿下让我来听你的条件。你的密诏还在济宁?”
“在。”
“殿下说,密诏可以由你保管,但需封存于赵王府库中。你亲自送入库,上锁,钥匙你带走。只要密诏不流出府库,殿下不追究你沿途的事。”
沈渡靠在门框上:“赵王殿下要我去北京?”
“不是北京,是开封。殿下如今在开封行宫。”章录事说,“你若愿意,明日启程,沿运河往西,经曹州到开封。沿途通关手令由我出具。到了开封,见殿下,当面交接。”
沈渡沉默了一会儿:“陆青呢?”
“陆千户已经回京述职了。”章录事说,“他的任务到此为止。后面的路,由我陪你走。”
沈渡站直了:“我跟你去开封。但我有个条件,密诏不入府库,只入赵王私人的书房。钥匙我带走,但封存的书房我不能进,开封期间我住王府外院,由你们安排。”
章录事点了下头:“这个我无权答应。但你当面跟殿下说。”
“那就当面说。”
章录事从怀里取出一卷纸,摊开在磨盘上,是一份手令,盖着赵王府的朱印。上面写明持令人章某沿途调用驿站车马,守关不得阻留。末尾一行注明了“随行一车一骡,谢绝护卫”。
“你明日辰时在西门等我。”章录事收好手令,“我不带人,只带一匹马。你一人一骡,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