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长女弟子立刻应道:“我来帮师姐施针。我对针灸之术还算熟练。”另一个年轻男弟子也站出来:“我去药房配药!师姐需要什么,尽管吩咐!”其他弟子也纷纷主动请缨,很快分配好了任务。众人抬着将军进入江晚宁的房间,小心地将人安置在硬板床上。将士们退到门外焦急等候,只留下两名两仪弟子在屋内协助。江晚宁走到床前,先探了探将军的脉搏。果然如望气术所见,紊乱不堪,时强时弱。呼吸也很微弱,胸膛起伏几乎看不见。他不再耽搁,沉声吩咐:“剪开伤口周围的衣物,清理血迹,用烈酒擦拭伤口周围皮肤。”“准备银针,我要先封住他心脉周围要穴,防止蛊虫继续靠近。”“药方如下:取三钱七叶莲、五钱冰心草、二钱断肠花——记住,只要花瓣,不要花蕊。“四钱地龙干,一两新鲜蛇莓根,半钱雄黄粉。前五味药材加三碗水,文火煎成一碗。雄黄粉单独用温水化开,待药煎好后兑入。”年轻男弟子飞快记下,重复一遍确认无误,便匆匆赶往药房。年长女弟子则取出随身携带的针囊,铺开,里面一排银针长短不一,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江晚宁挽起袖子,从针囊中抽出三根最长的银针。他深吸一口气,将灵力灌注指尖。在这个幻境中,灵力运转比现实中滞涩许多,像是隔着一层膜,但勉强可用。第一针,膻中穴。针入半寸,轻捻慢提,灵力顺针导入,封住心脉上游。将军的身体微微一颤,呼吸似乎顺畅了一丝。第二针,巨阙穴。针入三分,灵力如丝,缠绕心脉,形成第二道屏障。第三针,神藏穴。此穴距离心脏极近,下针需万分谨慎。江晚宁凝神静气,指尖稳定如磐石,针尖缓缓刺入——就在针尖触及皮肤的刹那。一直昏迷的将军,忽然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极其深邃冷冽的眼睛。因为中毒和失血,眼神有些涣散,但那股与生俱来的冷峻与威严,依旧扑面而来。他的目光,缓缓移动,最终定格在江晚宁脸上。四目相对。江晚宁心中一震。这眼神……太像了。虽然面容不同,气质也因身份背景而有所差异。但那种深藏于眼底的冷淡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孤独感……简直和玄渊如出一辙。将军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逸出一丝极轻的带着血腥气的喘息。然后,眼睛又缓缓阖上,重新陷入昏迷。江晚宁站在原地,握着银针的手指,微微收紧。刚才那一瞬间的对视……是巧合吗?他定了定神,不再多想。无论如何,先救人。第三针,稳稳刺入神藏穴。灵力导入,心脉周围的封锁,终于完成。江晚宁深吸一口气,看向将军胸口的箭伤上。箭头深嵌骨肉,须得小心取出。他封住了伤口周围几处大穴,暂时减缓血流。年长女弟子递上消过毒的薄刃小刀,江晚宁接过,在烛火上燎了燎,刀刃沿着箭杆边缘,小心地切开与皮肉粘连的部分。箭头是倒钩状的,强行拔出会造成二次撕裂。江晚宁让另一名弟子稳住将军的身体,自己则用镊子夹住箭杆尾端,缓缓旋转。每转一分,昏迷中的将军眉头便皱紧一分,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呼吸也变得急促。但他始终没有醒来,也没有发出痛呼,只是牙关紧咬,下颌线条绷得像块冷硬的石头。终于,箭头松动了。江晚宁深吸一口气,手上猛然发力——“噗嗤!”沾满暗红血污的断箭应声而出,带出一小片碎裂的骨屑和大量涌出的鲜血。早有准备的弟子立刻用浸过烈酒的干净布巾按住伤口,江晚宁则迅速接过另一块布巾,蘸取药粉,撒在创面上。止血、清创、敷药、包扎。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伤口处理完毕,接下来才是最棘手的引出蛊虫。江晚宁重新捻起一根细长的银针,针尖在烛火上烤至微红,随即刺入将军心口偏右一寸的位置。针入三寸,江晚宁闭上眼,将体内所剩不多的灵力,顺着银针缓缓导入。灵力如丝,在血脉中游走,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团微弱的活物气息。蛊虫似乎察觉到了威胁,开始不安地蠕动,释放出更多毒素对抗。但江晚宁的灵力极其温和,不带攻击性,只是如一张柔韧的网,缓缓包裹收拢。如同用蜜糖吸引蚂蚁,他用灵力模拟出蛊虫最喜爱的精血气息,一点点将它从心脉附近引开,顺着血脉,朝伤口方向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