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没关系,来日方长,既然灵鹿就在白浣洲,未来总有机会。“原来如此。”江晚宁点头,不再多问。柳萱见他神色平静,并未表现出过多失望,眼中赞许之色更浓。她继续引路,温声道:“灵鹿虽难得,但白浣洲的缘分,却不止于此。晚吟少侠既来求道,不妨先专注于眼前之事。”“师姐说的是。”两人继续前行。越往深处走,人工的痕迹渐渐多了起来。桃林间开始出现雅致精巧的建筑。有竹篱围起的小院,院中种着药草,晒着药材。有临溪而建的水榭,檐角悬着风铃,随风叮当作响。有建在高处的观景亭,可俯瞰整片桃林和远处的海面。这些建筑风格统一,以原木、青竹、白石为主材,屋顶覆着青瓦或茅草,与自然环境浑然一体,毫无违和感。路上遇到的弟子也多了起来。他们大多穿着统一的月白色长衫,外罩淡青色纱衣,腰间系着素色腰带,显得清爽利落。男女皆有,年纪从十几岁到三四十岁不等,有的匆匆而行,有的在溪边浣洗药材,有的三两聚在一起低声讨论着什么。见到柳萱,弟子们纷纷停下脚步,恭敬行礼:“柳师姐。”语气中透着真诚的尊重,显然柳萱在门中地位不低,且人缘极好。行礼后,弟子们的目光便好奇地落在江晚宁身上,尤其在他手中的青罗伞上停留片刻,随即露出恍然或探究的神色。窃窃私语声隐约传来:“又是来拜师的?”“看着年纪不大,但气质倒是沉静。”“她拿的是伞啊……伞系两仪可不多见。”“柳师姐亲自引路,看来这位师妹天分不错?”“师妹?说不定是师弟呢?”“咳,慎言……”江晚宁面色如常,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更让他感兴趣的是,林间空地上,还能看到几个明显是玩家装扮的人。他们同样穿着两仪弟子的服饰,正跟在npc师兄师姐身后,或辨认草药,或学习基础的针灸手法,或练习调配药膏。其中一个男玩家笨拙地捏着银针,对着面前的人偶模型比划。旁边一位中年女弟子无奈地纠正着他的手势。“手腕要稳,下针要准,你这抖得跟筛糠似的,怎么给人施针?”那玩家苦着脸:“这游戏也太真实了吧……扎针还得真学啊?”“两仪之道,本就是医武双修。”女弟子正色道。“你若连最基础的医理针法都掌握不了,如何以气驭针,如何以针渡气?又如何施展高深的治疗术法?”玩家哀嚎一声,继续跟那根银针较劲。江晚宁看得暗暗咂舌。好家伙,拜入两仪门下后,还真得学医术啊?看这架势,恐怕不止是学点皮毛,而是正儿八经要从基础理论、药材辨识、针灸推拿,一路学到方剂配伍、内外科诊治……虽说是游戏,但《风雪客》的真实度摆在那里,这些技能恐怕真得花时间去学习和练习。难怪孙济世会送他《两仪基础医理》,还提醒他勤加研习。不过……江晚宁嘴角微扬。幸好他还真懂一点。他这边正想着,柳萱已在一处临水的建筑前停下脚步。那是一座三面开敞的轩阁,建在溪流转弯处的一块巨石平台上。轩以青竹为柱,茅草为顶,四面垂着竹帘,此刻帘子卷起,能清楚看见轩内景象。檐下挂着一块木匾,上书三个清隽的行楷:听涛轩。轩前临水,溪流在此处稍宽,形成一个小小的水潭,水声潺潺,确有听涛之意。此刻,听涛轩内正陆陆续续走出许多两仪弟子。他们神色恭敬,步履轻缓,或若有所思,或低声交流着方才听道所得,有序地散去。显然,今日的讲道刚刚结束。柳萱等弟子们走得差不多了,才带着江晚宁踏上石阶,走入轩内。轩内陈设简洁。正中一张矮几,几上摆着茶具、香炉,炉中余烟袅袅。几后铺着蒲团,此刻正坐着一位男子。那男子看起来约莫三十许岁,面容俊秀,肤白如玉,眉目清朗,气质温润。但他一头长发却是雪白的,未束未冠,只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松松绾起部分,余发如瀑披散肩背。白发非但不显苍老,反衬得他肤色更白,眸光更亮,平添几分仙风道骨的出尘之气。他身着简单的青色长衫,宽袖大襟,坐姿随意却自然挺拔。此刻正垂眸看着手中一卷帛书,听到脚步声,缓缓抬起眼。那双眼睛清亮温润,如深潭静水,无波无澜,却又仿佛能洞察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