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明显就是闹别扭、求关注、外加一点点宣告主权的混合体。趁着篝火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杨成羽那石破天惊的种植养殖提议所吸引,无人留意他们这个角落。江晚宁悄悄地在身侧伸出手,手指钻进烬微微握拳的手掌里,轻轻握了握。烬的手掌宽大而温暖,指腹和虎口处有常年握持武器留下的厚茧,触感粗糙却让人安心。江晚宁用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挠了挠,像安抚一只闹脾气的大猫,同时压低声音,带着诱哄的语气小声道:“好啦,别气了。明天……明天我给你做特别好吃的,嗯?”以往,只要提到特别好吃的,烬的注意力总会立刻被转移,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会亮起来,尾巴也会愉快地甩动。美食诱惑,是江晚宁对付这只馋虎屡试不爽的招数。但今天,这招似乎有点失灵了。烬的耳朵敏锐地动了动,捕捉到了特别好吃的几个字,眼神也的确闪烁了一下,但他很快又稳住了。喉咙里的咕噜声虽然减弱了些,却没有完全停止。他现在可是有伴侣的兽人了!经过这几天的同居生活,尤其是在夜晚相拥而眠、感受到怀中温软身躯带来的满足与躁动后,烬发现,自己心里渴望的,有比好吃的更迫切的东西。那是一种更深的亲近,一种源自血脉本能的结合欲望,一种想要彻底拥有、标记、让彼此融为一体的冲动。白天看着小雌性和别人过分亲近会让他烦躁,晚上抱着小雌性柔软的身体却只能睡觉更是一种甜蜜的折磨。他想做的,远不止一起吃吃饭、睡睡觉那么简单。见这招都没能立刻顺好大老虎的毛,江晚宁心里确实有点小意外。咦?美食诱惑都不管用了?难不成是自己这段时间手艺进步太大,把烬的嘴养得太刁了?他抬眼,仔细打量烬的表情。烬脸上依旧没什么太夸张的情绪,但那双眼睛却比平时更深沉,里面翻滚着一些江晚宁不太熟悉却本能地感到有些脸热心跳的暗涌。烬的耳朵尖也在快速地抖动着,这通常代表他内心有比较强烈的情绪波动或者正在认真思考什么。烬看着小雌性微微蹙眉陷入沉思的困惑模样,心里那点因为被忽视而产生的不爽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强烈的想要立刻表达诉求的冲动。但是……他看了看周围还在热烈讨论的族人们,又看了看篝火前一脸严肃的族长和巫医……现在说,好像不太合适。时机不对,场合也不对。烬在心里权衡了一下,最终还是暂时按捺住了那股翻腾的冲动,勉强收起了那副拿腔作调等着被哄的姿态。喉咙里的咕噜声终于彻底停了下来,圈着小腿的尾巴也放松了些力道,只是依旧没有松开,保持着亲密的缠绕。他低下头,用下巴极轻地蹭了蹭江晚宁的头顶,算是暂时休战的表示,同时低低地“嗯”了一声,声音闷闷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江晚宁被他这前后不一的态度弄得更加摸不着头脑了。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气消了?还是没消?答应明天做好吃的了?还是没答应?猫科动物的心思,还真是阴晴不定,难以捉摸。他只能在心里叹了口气,暂时把疑惑压下,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正在进行的部落会议上。这次关乎部落未来生存大计的族会,一直持续到月上中天才结束。最终,在族长烈和老巫医的主持下,结合众人的讨论,初步达成了一个谨慎的决议:先划出一小片靠近水源、土质较好的安全区域,由杨成羽和江晚宁指导,挑选几位细心且有经验的雌性,尝试种植那些新发现的、易于存活的块茎和小米。同时,在部落居住区外围,用更粗壮的木桩和藤蔓加固出一片围栏,尝试圈养一些温顺的、受伤或年幼的食草动物,观察其习性和生长情况。这是一个大胆的尝试,风险与机遇并存。但新食物带来的希望和杨成羽描绘的自给自足的前景实在太诱人。加之老巫医和江晚宁从医疗和生存角度分析了储备多样化食物的重要性,最终说服了包括族长在内的大多数核心成员。散会时,每个参与会议的兽人脸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冲击和兴奋。冲击来自于种地养牲口这种颠覆传统狩猎采集模式的想法。兴奋则源于对摆脱食物匮乏、安稳度过雪季乃至未来更好生活的憧憬。他们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去,把这个可能改变部落命运的好消息告诉家人和其他族人。等到第一批试种的食物真的在土地里生根发芽、圈养的幼兽顺利存活长大,那么这些新知识就能在全部落推广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