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的江晚宁,是那个生活技能近乎为零,连煮泡面都能把厨房弄得一团糟的公子哥。是那个总是想方设法接近他、讨好他,眼神里写满让人烦躁的迷恋的烦人精。是那个在舞台上永远慢半拍、拖累整个团队却因为有背景而安然无恙的关系户。所以,当刚才江晚宁轻描淡写地说出会做一些家常菜时,秦宥的第一反应是不信,甚至带着一丝轻蔑的嘲讽,觉得江晚宁这是又想立新人设?在镜头前装模作样?然而,从清洗处理食材,到熟练地起锅烧油、掌控火候、调味翻炒……江晚宁的一举一动都流畅自然,没有丝毫生疏或表演痕迹。最终端上桌的菜肴,色香味俱全,远超能吃的范畴,可以称得上美味。秦宥不得不承认,自己似乎……又一次错看了江晚宁。这个认知让他更加烦躁。就算江晚宁真的会做饭又怎样?就算他脱离了kairos后,演技似乎有所提升,口碑开始逆转,还攀上了傅周这棵大树……那又怎样?在秦宥固执的认知里,江晚宁的本质从未改变——一个仗着家世为所欲为、自私自利、只会靠关系和运气走捷径的废物。kairos现在面临的困境,那些莫名其妙流失的商务合作,团队的举步维艰……秦宥坚定地认为,这一切的源头就是江晚宁,是他背靠的盛江集团在施压报复。因为就在不久前,一个曾经合作过的品牌方内部人员私下告诉他,“秦宥,不是我们不续约,是上面打了招呼,以后盛江系的所有合作,都不会再考虑kairos了。”盛江。江晚宁一退团,就立刻被盛江娱乐签下,资源肉眼可见地好转。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秦宥几乎可以肯定,这就是江晚宁对kairos、对他秦宥的报复。因为他拒绝了他的感情,因为他让他在团队里难堪,所以就要动用关系,彻底断送他们这个团的前程?真是……恶心又下作。秦宥握紧了手中的水杯,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看着江晚宁侧头和傅周低声说着什么,傅周微微颔首,两人之间流淌着一种外人难以插入的默契氛围。他本该在见到江晚宁的第一时间就质问他,撕破他那张伪善的脸。但是……秦宥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院子里青翠的竹林。不行。还不是时候。这次能参加《我们的闲暇时光》,是他好不容易争取到的机会。团队现在亟需曝光,他不能因为个人情绪毁掉这次录制。至少,不能在镜头前,毫无证据地发难。况且,从节目开始到现在,江晚宁的表现……无可指摘。对待前辈谦逊有礼,对待同辈温和友善,干活勤快,厨艺也确实拿得出手。甚至连对他和温棠,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仿佛对待普通同行的礼貌距离,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旧怨或尴尬。这种滴水不漏的表现,反而让秦宥更加警惕。他必须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江晚宁自己露出马脚,或者……等他找到更确凿的证据。秦宥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翻涌的情绪,再抬眼时,脸上已经恢复了平常的温和表情,还对正在收拾碗筷的温棠笑了笑,“我来帮你。”温棠有些受宠若惊:“谢谢宥哥。”午餐后的收拾工作在众人的协作下很快完成。白檀越拍了拍手,宣布下午是自由活动时间,大家可以熟悉一下云栖小筑和周边的环境,晚上再集合进行下一个轻松的小任务。众人散去,各自回房稍作休整,或是在小院里散步消食。直播间的镜头也分成了多个小窗,观众可以自行选择观看哪位嘉宾的午后时光。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某高档公寓内。任新宇赤着脚,烦躁地在地板上走来走去。客厅的超大液晶屏幕上,正分屏播放着《我们的闲暇时光》的直播画面。其中一个窗口,正是江晚宁和傅周并肩在竹林小径上散步的背影。阳光、绿竹、并肩而行的两个挺拔身影……画面美好得刺眼。任新宇死死盯着屏幕,胸腔里燃烧着熊熊的嫉妒之火。凭什么?凭什么江晚宁这个靠关系抢了他角色的废物,现在却能混得风生水起?不仅凭借《山河烬》的预告片刷足了存在感,口碑逆转,现在还攀上了傅周,连傅周这种级别的影帝都对他青睐有加,为了陪他宣传,献出了自己的综艺首秀!而他任新宇呢?自从《山河烬》杀青后,就像被下了降头一样,诸事不顺。试戏屡屡被拒,以前积攒的人脉似乎也在一夜之间失去了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