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嗒…嗒…嗒…”那脚步声清晰地穿透了变薄的雾气,传入江晚宁耳中。江晚宁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朝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一边快步跑去一边再次试探地呼喊:“晏临渊?!是你吗?”他的声音带着期盼和急切,身影迅速没入了那片颜色更浅仿佛在涌动的白色雾气之中。就在他踏入那片区域的一刹那,他身后的空间仿佛水面被投入石子般极其轻微地晃动了一下,随后便迅速恢复了平静。江晚宁对此毫无察觉。他越往前跑,周围的白色雾气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眼前的景象变得越来越清晰,光线也愈发充足,就像瞬间从黑夜步入了清晨。他顾不上欣赏这奇异的变化,目光焦急地在变得明朗的四周来回扫视,寻找着刚才脚步声传来的确切方位。然后,他的目光定格在了不远处一棵虬结古树的树下。一道高大的身影正一动不动地倒卧在地。江晚宁的心脏猛地一缩,当他看清那张侧对着他、沾染着暗红色血迹却依旧俊美得惊心动魄的面容时,他的眸子瞬间因极致的惊恐和担忧而睁大。“晏临渊?!”他失声惊呼声音都变了调,什么都顾不上了用尽全力朝着那道倒在地上的身影扑了过去。“晏临渊!你怎么了?你醒醒!”他跪倒在晏临渊身边,声音带着哭腔,伸出手就想去查看对方的伤势想将他扶起来。然而,下一秒——他的手指,竟然毫无阻碍地穿过了晏临渊的手臂!江晚宁愣住了,他不敢相信地又尝试去触碰对方的身体、脸颊,结果都一样——他的手掌如同穿过了一道全息投影,直接从晏临渊的身体里透了过去,没有感受到任何实体触感。一开始,江晚宁还以为是因为晏临渊受了重伤,灵力不济无法维持实体,化为了虚弱的鬼体状态。但他很快便惊恐地发现,问题不是出在晏临渊身上。是他自己!江晚宁低头看向自己的手,看向自己的身体——他变得如同一个虚无的灵体一般,不仅接触不到地上的晏临渊,他试着去碰触旁边的树干、地上的石块,结果都一样,他的手指直接穿过了那些物体,无法对现实世界造成任何影响!他就像一个被困在此地的无助的旁观者幽灵。“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江晚宁看着地上呼吸微弱、脸色苍白、胸前衣物被大片血迹浸染的晏临渊,急得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大颗大颗地滚落,却同样穿过了他自己的灵体滴落无声。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什么也做不了。这种无力感几乎要将他吞噬。就在他心急如焚不知所措之际,一阵叽叽喳喳的鸟叫声由远及近,逐渐朝着这个方向传来。紧接着,一道清冷悦耳却又带着几分无奈和纵容的年轻嗓音,清晰地在林间响起,仿佛是在回应那鸟鸣:“知道了,知道了。你这小家伙,催什么催?”“我这不是……已经走得很快了吗?”江晚宁猛地抬起头,循着那清冷的嗓音望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不染尘埃的纯白衣角。来人身穿一袭质地精良的白色古式长衫,宽大的袖口随着他的走动微微飘荡,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仙风道骨。这身打扮看似简洁,但衣料的纹理、腰间的束带、乃至袖口内里若隐若现的银线暗纹,无一不透露着低调的精致与非凡的品味。最重要的是——这明显是一套古代的装束啊!江晚宁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急忙将目光重新投向地上昏迷不醒的晏临渊。果然,对方身上穿的也不再是现代休闲服,而是一身深蓝色的锦缎长袍,腰间束着玉带,原本利落的短发也变成了墨黑的长发。虽然长发此刻有些凌乱地铺散在身下的草地上被血迹沾染,但仍能看出是被玉冠仔细束起过的。这……这是怎么回事?!穿越了?!还是……幻觉?!江晚宁脑子里一片混乱,完全摸不清眼前的状况。他下意识地朝着那越走越近的白衣人看去,试图看清对方的面容。当那张脸清晰地映入他眼帘时,江晚宁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彻底愣怔在了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这个人……怎么会……跟我长得……一模一样?!那张脸,那眉眼,那鼻梁,那唇形……除了气质更加清冷出尘,眉宇间带着一种久居山林的疏离与宁静之外,几乎就是他江晚宁的翻版!不,或许更准确地说,是他江晚宁长得和眼前这个白衣古人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