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宁喜欢这样?”“我不是”江晚宁下意识想辩驳,他方才不过是存心逗弄,岂料这火轻易就烧到了自己身上。未尽的话语已消散在相触的唇间。江晚宁起初还有些怔忡,但在那熟悉而令人安心的气息包裹下,渐渐放松下来。一吻过后,萧衡稍稍抬起头,看着江晚宁泛红的脸颊。室内的温度悄然升高,烛火在墙壁上投下两人相依的身影。夜深人静,唯有烛芯偶尔爆出细微的噼啪声,和着窗外隐约的虫呜,交织成一曲温柔的夜曲。直至天边泛起朦胧的鱼肚白,寝殿内的动静才渐渐平息。江晚宁累得闭眼就睡。不知过了多久,江晚宁悠悠转醒。意识回笼的瞬间,他并未感受到预想中的黏腻不适,反而周身清爽,显然是有人在他熟睡时,已为他仔细清理并上过了药。他微微一动,侧过头,便撞进了一双满是讨好与紧张的黑眸里。只见萧衡仅着中衣,竟直接跪在床榻边的脚踏上,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碗还冒着袅袅热气的、香气四溢的鸡丝粥。见他醒来,萧衡眼睛一亮,连忙凑近些,声音放得极轻极柔。“晚宁,醒了?饿不饿?我熬了粥,你吃点东西可好?”那模样,哪里还有昨夜那般凶狠霸道的架势,活像一只做错了事、拼命摇尾乞怜的大型犬。江晚宁本想立刻冷下脸与他算账,但腹中空空,粥的香气又实在诱人,加之看着萧衡这副小心翼翼、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样子,心头的火气莫名就消散了大半。他决定,先填饱肚子,再与他秋后算账不迟。于是,他轻轻点了点头,算是默许。萧衡顿时如蒙大赦,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连忙拿起白玉勺子,仔细地吹凉了,オー勺一勺,极其耐心地喂到江晚宁唇边。一边喂,心里一边飞速琢磨着,待会儿该怎么好好认错,才能让晚宁消气,最好。能争取到晚上还能留宿的机会。然而,他这如意算盘终究是打空了。江晚宁安静地喝完最后一口粥,用丝帕擦了擦嘴角,抬眸瞥了他一眼,那眼神恢复了平日的清冷,甚至还带着点凉飕飕的意味。“我累得很,”江晚宁声音依旧有些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这屋子我征用了,你,自己找个地方,睡几天。”说完,也不等萧衡反应,直接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扯过锦被盖好,摆出送客的姿态。萧衡端着空碗,愣在原地,看着江晚宁决绝的背影,和那扇仿佛隔绝了千山万水的床幔,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不敢多说。自知理亏,他只能蔫头耷脑地、一步三回头地、慢吞吞地挪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房门。被赶出门的萧少主,在院子里望天兴叹了半晌,最终只得灰溜溜地钻进了隔壁久未住人的客房。是夜,万籁俱寂。江晚宁独自躺在宽大的床榻上,他刚有了一丝睡意,迷迷糊糊间,忽然感觉身侧的被子被轻轻掀开一角,一道带着夜露微凉、却又无比熟悉的热源迅速钻了进来。紧接着,一具温暖结实的躯体便从身后贴了上来,手臂自然地环住了他的腰。“!”江晚宁瞬间清醒,刚要挣扎反抗,质问这厮为何言而无信。“晚宁,好晚宁。”萧衡立刻将他搂得更紧,脑袋在他颈窝里蹭来蹭去,哼哼唧唧地开始耍赖。“客房又冷又硬,我睡不着我就抱着你,保证规规矩矩的,绝对不动手动脚!我发誓!要是骗你,我就是小狗!”他声音黏糊糊的,带着十足的委屈和讨好。江晚宁被他这无赖行径气得想笑,可腰间那恰到好处的按摩又实在舒服,加之身后传来的体温确实驱散了独眠的微凉,他紧绷的身体不自觉地放松了些,冷哼道:“你最好记住你说的话。”“记得记得!一定记得!”萧衡忙不迭地保证,果然老老实实地只是抱着他,没有再进一步的动作。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只剩下两人清浅的呼吸声。然而,这静谧并未能持续多久。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感官,怀中人清冽的气息、柔软的腰肢、温顺的依偎无一不在挑战着萧衡本就岌岌可危的自制力。黑暗中,江晚宁羞恼地低唤:“萧衡!”他刚一动弹,萧衡的手臂便收紧了,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畔:“汪汪!”未尽的话语消散在夜色中,只余烛影摇曳。———往后余生,萧衡便这般陪着江晚宁,在江湖中自在徜徉。两匹骏马,一双人影,踏遍九州山河。他们曾在江南水乡停留三月,看尽烟雨画船;也曾在漠北草原小住旬月,仰望星河垂野。每逢江晚宁行医问诊,萧衡总静立一旁,目光始终温柔相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