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诺德最终在戒备森严的特殊监狱里迎来了他的终局。尽管因脑损伤导致智力严重退化,意识混沌如幼童,但法律并未因此免除他的罪责。法庭根据确凿的证据,判处他终身监禁,不得假释。在阴冷的单人牢房中,这位前天才科学家穿着统一的囚服,终日蜷缩在角落。他无法理解“刑罚”的意义,却无时无刻不活在对周遭环境的原始恐惧中。偶尔在深夜里,当月光透过铁窗的栏杆洒入,他会突然安静下来,浑浊的绿眸中闪过一丝似曾相识的恐惧,仿佛潜意识深处那片吞噬一切的幽蓝海域仍在翻涌。然而转瞬之间,这点微光便熄灭在空洞之中。安诺德就这样在牢狱的禁锢与精神的混沌中度过了数十年无人问津的岁月。直到某个清晨,狱警发现他已无声无息地停止了呼吸。没有亲人哀悼,没有公众关注,如同他曾经漠视的那些生命一样,他的离去同样轻如尘埃。随着塞纳岛的沉没,人鱼王索纳林将利莫里亚沉入深海,并用一道永恒的屏障将其与外界彻底隔绝。从此,人类的声呐与探询都被阻挡在外,所有的纷扰与危险都成为遥远的回响。在这片宁静的深海国度,人鱼们终于重获安宁。阳光化作温柔的蓝光,照耀着珊瑚街道与珍珠宫殿,悠扬的海螺琴声与孩童的笑声在水中交织,他们在这片与世无争的家园中,过着永恒而快乐的生活。阿忒斯修长的黑尾亲昵地缠绕在江晚宁身上,他指尖轻柔地穿梭在小人鱼柔软的发丝间,小心翼翼地将珍珠与贝壳点缀其中。江晚宁则懒洋洋地窝在他怀里,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阿忒斯紧实的腹肌,拖长了调子抱怨:“好——无——聊——啊——”“腰不酸了?”阿忒斯满意地端详着自己精心打扮好的小人鱼,低头对上那双蒙着水汽的眼睛,嗓音里带着几分戏谑,“手这么不老实?”江晚宁忽然感觉到对方某处隐秘的鳞片传来一丝松动的迹象,瞬间缩回了作乱的手,安分守己地贴在他身前,一副乖巧得不能再乖巧的模样。看着自家小王后这副样子,阿忒斯低笑出声,心底却已开始盘算着夜晚该如何连本带利地讨回来。“既然无聊,”他指尖轻轻拂过江晚宁微微颤动的耳鳍,“我带你去别的海域环游,如何?”“真的?!”江晚宁瞬间直起身,眼眸亮了起来,可随即像是想到什么,那对漂亮的耳鳍又蔫蔫地耷拉下来,“但你是塞壬王啊……可以离开这么久吗?”“鲛人一族向来不喜拘束,离开几日并无大碍。”阿忒斯轻轻抚过他的耳鳍,语气温柔而笃定,“况且,我才刚刚迎娶了王后,他们都会理解的。”“那我们现在就出发!”江晚宁的尾鳍在海水中漾开璀璨涟漪。两道身影亲昵相携,向着远方的蔚蓝缓缓游去。他们的轮廓逐渐模糊,最终化作星尘般微小的光点,被涌动的水波温柔抹去,归于那片永恒之蓝……番外:关于阿忒斯向小王子提亲的那些事塞壬王阿忒斯即将携族人前来利莫里亚提亲的消息,不过一个上午便传遍了整个人鱼主城。听闻那位声名赫赫的塞壬王竟是看上了自家的王子殿下,人鱼们顿时议论纷纷——谁不知道王子是族中最璀璨的明珠,才刚成年不久,怎能就这样被那尾巴黑漆漆的鲛人给拐了去?就算他是塞壬之王,也休想轻易得逞!一时间,整座城中的人鱼纷纷涌上街头,严阵以待。他们倒要亲眼瞧瞧,这位塞壬王究竟有何等本事,敢来求娶他们珍视的王子。而在王宫深处,索纳林望着躺在莹润贝壳中的儿子,只见那金色的尾巴正不安地来回摆动。他轻声问道:“你真想好了?就认定那个阿忒斯了?”“父王,您不是都见过他了嘛,是有什么不满意吗?”江晚宁手上忙个不停,正仔细编织一串獠牙项链——这是他学会捕猎后,亲手收集鲨鱼牙齿制成的,准备送给阿忒斯。“况且我们已经相互打上了鲛人族的印记,那是永生永世的契约,只能非他不可了。”“什么?!”索纳林的声音几乎要将宫殿的穹顶掀翻。刚来到殿外的莉莉丝自然听到了伴侣的惊呼,她甩着尾巴游进来,白了索纳林一眼:“大呼小叫什么?”索纳林委屈不已:“宁儿都要被那阿忒斯拐走了,亲爱的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那又怎么了?我觉得那位塞壬王就不错,样貌出众,能力卓越,尾巴又大又长,配我们小王子刚刚好。”莉莉丝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族里那些人鱼,啧……”未尽的话语中明显流露出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