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骁带着不容抗拒的温柔,厮磨片刻后逐渐化为更深沉的缠绵。车厢内的空气仿佛也随之灼热起来。寂静中只余彼此愈发沉重的呼吸与暧昧的水声交织。半晌,江晚宁只觉肺腑间的气息都被掠夺殆尽,脑中阵阵发晕,抵在霍骁胸前的手终于开始无力地推拒。霍骁察觉到他的动作,这才恋恋不舍地退开些许,相接的双唇难舍的分离。江晚宁凤眸中水光潋滟,眼尾泛红,白皙的脸颊更是晕开一片绯色。他微喘着,带着几分羞恼瞪向眼前意犹未尽的男人——这霍骁,就像那盯上猎物的饿狼,恨不得将他拆吃入腹,连喘息的机会都不给。“不闹你了。”霍骁看懂了他眼中的控诉,从善如流地放松了力道,却依旧环着他,不容他逃离。他将身形调整到一个更舒适的角度,好让怀中人靠得更妥帖,“距江府还有一段路,睡会儿吧。”江晚宁轻哼一声,算是接受了他的安抚,顺从地闭上眼。霍骁的手在他背上一下下轻缓地拍抚着,如同安抚一只矜贵又闹了脾气的猫儿。——眼见明日便是秋猎,宫灯初上,缕缕夜色浸润着琉璃瓦。江晚宁与霍骁午后便被召入宫中,至今未归。在江馨柔所居的未央宫暖阁内,烛火摇曳,映得她脸上忧色若隐若现。她已知晓弟弟与霍骁的情谊,此刻正执起茶壶,为斜倚在软榻上的江晚宁斟了一杯热茶,轻声探问:“你与霍将军……既已心意相通,可曾想过何时完婚?”“不急呢姐姐,”江晚宁从身旁小几的果盘里拈起一颗饱满的红枣,随意用袖口擦了擦,便咔嚓一声咬下,清甜的滋味在口中化开,他眯着眼笑,像只慵懒的猫。“我可还想再逍遥清闲几日。”他心知朝堂即将风起云涌,山雨欲来,却不愿姐姐平添烦忧,只将重重心事掩藏在漫不经心的笑意之下。“你呀。”江馨柔无奈摇头,抬手替他拂去衣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眼神温柔中带着一丝嗔怪,“明日便是秋猎了,虽在皇家猎场,有重兵把守,但终究是弓马无情,箭矢无眼,你定要万事当心,不可逞强。”她声音柔婉,如春风拂过耳畔。江晚宁闻言,猛地坐直身体,烛光在他明亮的眼眸中跳跃,他扬起下巴,唇角勾起一抹自信飞扬的弧度,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锐气:“姐姐就放宽心吧!等我明日,定亲手猎一只毛色最鲜亮的赤狐,给你做条顶好看的围脖,衬你的新衣。”与此同时,御书房内。此处的气氛与未央宫的温馨宁谧截然不同。沉重的龙涎香在空气中盘旋,却压不住那份无形的肃杀与紧绷。霍骁身姿挺拔如松,静立于御书房中央,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龙案之后,皇帝身上散发出的隐隐怒意,如同暴风雨前压抑的雷鸣。“砰——!”元崇皇帝猛地扬手,将御案上那盏上好的青玉茶盏狠狠掼在地上,碎片与温热的茶汤四溅开来,在光洁的金砖地上晕开一片深色水渍。“好一个左丘然!好一个朕的股肱之臣!竟真与那北荒的拓跋玉涵勾结在一起,狼子野心,其心可诛!”皇帝胸口剧烈起伏,深深吸了两口气,试图压制胸中翻腾的怒火,额角青筋隐隐跳动。“陛下息怒。”霍骁的声音低沉平稳,在这片狼藉中显得格外清晰。他低垂着眼睑,姿态却是不卑不亢。“据最新线报,拓跋炎已顺利抵达漠荒城,一切尽在掌握。估计不久之后,他便可返回北荒王庭,顺利取得王位。届时,与我大靖签下休战合约,便是水到渠成之事。”听到这个确凿的消息,元崇紧绷的神色总算稍霁,他缓缓坐回龙椅,挥了挥手,仿佛要驱散眼前的阴霾,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嗯……此事,你与晚宁做得不错。若真能就此定下边患,换来数年太平,你二人当居首功。”“陛下谬赞,此乃臣等分内之事。”霍骁拱手,适时将话题引向迫在眉睫的危机,“明日秋猎,人员繁杂,陛下须得万分谨慎梁王。”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一种熟悉的、如同芒刺在背的不安感再次涌现。这种在战场上无数次救过他性命的直觉,从未出错。元崇靠在龙椅背上,闭着眼,伸手用力揉按着胀痛的眉心,龙袍上的金线刺绣在烛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泽:“朕知道了。”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已安排龙卫,混入随行队伍与猎场山林,暗中护卫,布下了天罗地网。”翌日,秋高气爽,万里无云。皇家猎场上旌旗蔽日,绣着各色图腾的旗帜在秋风中猎猎作响。低沉雄浑的牛角号声在山谷间回荡,宣告着这场盛事的开始。王公贵族、文武百官及其家眷子弟皆身着各色劲装,骏马嘶鸣。阳光下,金银饰扣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一派盛世华章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