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会散后,纪棠梨独自留在工作室,整理最后一期的素材。
监视器上播放着一些未采用的片段:
·在草原,沈云开悄悄用指南针确认方向,因为顾清宴说“直觉是这边”,她选择相信他的直觉,尽管数据存疑。
·在昆仑山,顾清宴把最后一口氧气留给她时,嘴唇无声地说了三个字。唇语专家反复分析,确认是:“活下去。”
·在青海湖,沈云开其实系鞋带很厉害,但那天早上,她故意系松了。
·在青城山,顾清宴提前联系了道长,请求在雾最浓的那条路上,刻一句秦观的词。道长问他为什么选这句,他说:“因为迷路的时候,需要知道有人也迷路过。”
纪棠梨看着这些画面,看了很久。
然后她打开一份新的文档,写下最终季的结语:
《四时皆宜》全季终·导演手记
我们用了四个月,走过四季,翻越山河。
最初,我们想探讨爱情的形态——它该是草原般辽阔,雪山般坚韧,湖水般澄澈,还是青山般幽深?
最终我们得到的答案是:都是,也都不是。
爱情是顾清宴和沈云开。
一个用生命写诗,一个用理性读诗。
一个在星空下说“我把天河喝干”,一个在实验室里计算“喝干天河需要多少升□□”。
一个在暴风雪中逆行,一个在帐篷里算出最优路径。
一个在镜头前坦白九年的每分每秒,一个在数据里承认那无法分析的27。7%。
他们是如此不同,却又如此相同——相同到,把彼此的生命,都写进了自己的生存公式里。
爱情也是江辰和林晚。
吵了十五年,离过一次婚,复婚时比结婚还紧张。
一个写尽人间悲欢,一个演遍世间角色,却在自己的人生剧本里,扮演最笨拙的彼此。
他们在青城山的雾里说:“我们像部烂片。”
但烂片拍了十五年,还在拍续集——这本身,就是最伟大的爱情电影。
爱情还是陆尧和苏禾。
一个把春天写成歌,一个把春天做成标本。
一个在海拔四千米写《昆仑情书》,一个在冰蚀谷里保护稀有地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