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堡的午后,阳光穿过彩绘玻璃窗,在大理石地面铺出斑驳的色块。宫廷里人声熙攘,贵族与侍女往来穿梭,宴会厅的笑语、骑士的交谈、孩童嬉闹的声响交织在一起,一派表面的太平景象。
弥赛菈站在花园的拱廊之下,金色卷发垂落在肩头,一身柔软的兰尼斯特公主长裙。她的心底藏着旁人无从知晓的魔术,能够窥见人心深处流转的念头,也能捕捉远方传来的消息碎片。她一直都在冷眼旁观这座城堡里的权谋博弈,清楚母亲瑟曦的偏执,清楚乔佛里骨子里的残暴,也清楚朝堂之上,各方势力暗流涌动。
就在这时,一名北境信使快马驰入红堡,消息如同投进静水的石子,迅速在贵族圈子里传开:临冬城深夜遭遇刺杀,刺客潜入布兰的卧房,意图取他性命,幸而布兰警觉躲闪,冰原狼夏天拼死护主,刺客当场殒命,布兰只是受了轻伤,性命无碍。
消息传入弥赛菈耳中时,她正低头抚弄一朵盛放的玫瑰。指尖触到花瓣柔软的肌理,可她的心却骤然一沉。
她的魔术感知轻轻铺开,捕捉着宫廷众人对此事的种种反应。
瑟曦听闻消息,眉头紧锁,第一反应是怀疑是不是史塔克家内部的仇杀,又或是北境旧敌作祟;詹姆神色凝重,心中满是疑惑,他完全没有派人去北境行刺,如今布兰没有撞破任何秘密,兰尼斯特根本没有动手的理由;御前的贵族们议论纷纷,有人猜测是兰尼斯特所为,也有人觉得是北境的阴谋,众说纷纭,猜忌已经开始悄然滋生。
弥赛菈微微闭上双眼,静静梳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这一世,命运已经被改动过。艾莉亚提前把布兰从残塔边拉开,布兰没有坠楼,没有窥见詹姆与瑟曦的□□秘事。狮与狼之间,没有最初的血仇,没有把柄,没有必须要灭口的理由。兰尼斯特没有动机千里迢迢派杀手远赴临冬城,去杀掉一个毫无威胁的史塔克幼子。
可刺杀依旧发生了。
弥赛菈的心思很简单,没有复杂的权谋推演,她一眼就看透了这桩刺杀最核心的真相:行刺之人根本不在乎布兰活,也不在乎布兰死。布兰的生死,从来都不是目的。
死了,布兰身死,凯特琳·史塔克痛失爱子,悲痛欲绝,必定会认定是兰尼斯特下的毒手,北境的怒火会席卷南方,狮狼两家即刻兵戎相见。
就算没死,就像现在这样,布兰侥幸活了下来。刺杀这件事本身,就已经足够。
刺客的尸体、行凶的凶器会留在临冬城。流言会顺着乌鸦、顺着信使传遍七国。所有人都会开始揣测:是谁要杀布兰?为什么要杀布兰?
怀疑的种子,已经被埋进了北境的土壤。
只要这颗种子生根发芽,凯特琳心中的猜忌就会不断膨胀,史塔克家族对兰尼斯特的敌意便会悄然滋长。哪怕没有确凿证据,只要心里埋下了怀疑,往后一点点摩擦,就足以点燃滔天战火。
这才是真正的算计。
布兰是死是活,不过是棋盘上的一枚棋子。幕后之人想要的,从来不是一个孩子的性命,而是挑起狮狼的对立,制造混乱,让七国陷入纷争。
弥赛菈的脑海里,浮现出那个男人的模样——培提尔·贝里席,所有人都叫他小指头。
那个出身卑微,从五指半岛一步步爬上来的财政大臣。他总是面带温和的笑意,说话语调轻柔,眼神里却藏着无尽的野心。弥赛菈凭借魔术,能够窥见他心底那套残酷的信条:混乱是阶梯。和平安稳的世道,不会给像他这样出身低微的人机会。只有天下大乱,旧的秩序崩塌,各方贵族互相厮杀,他才能在夹缝之中攫取权力,往上攀爬。
他见过太多贵族的傲慢,年少时为了凯特琳·徒利,在决斗中惨败,受尽羞辱。这份屈辱深深烙印在心底,让他厌恶固有的贵族秩序,一心想要搅乱整个维斯特洛,让旧的规则全部打碎。
原本的命运里,布兰坠楼昏迷,小指头顺水推舟,借一把龙骨匕首,把刺杀的嫌疑嫁祸给提利昂,直接促成凯特琳拘捕小恶魔,狮狼彻底撕破脸皮,五王之战就此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