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城堡的训练庭院寒风呼啸,冻得地面结上一层薄冰。
木剑碰撞的噼啪声响此起彼伏,新兵们在艾里沙·索恩爵士的督导下操练剑术。
艾里沙爵士一身黑衣铠甲,鬓角已经染上灰白,一双眼睛锐利如冰。他曾是坦格利安的骑士,在篡夺者战争为疯王奋战,君临陷落之后,被泰温判处二选一:死亡,或是披上黑衣放逐长城。他心中始终记恨奈德·史塔克,正是奈德参与的叛乱,摧毁了他效忠的王朝,也把他流放到这苦寒绝境。
琼恩·雪诺站在训练场中央,一身守夜人黑衣,木剑握在手中。经过连日训练,他的身手愈发纯熟,无论是格挡、劈砍还是刺击,都远胜过一同受训的新兵。葛兰、派普、山姆威尔都不是他的对手。可即便他表现出众,艾里沙依旧没有半分赞许。
“使出你的本事,雪诺大人!”
艾里沙的声音带着尖锐的讥讽,故意拖长语调,“雪诺大人”这四个字咬得格外重,满是嘲弄。他就是要用这个称呼戳刺琼恩,讥讽他贵族私生子的身份,讥讽他带着史塔克的傲气来到长城,仿佛依旧是高高在上的贵族少爷。
周围不少新兵低低窃笑。
琼恩心中清楚这份敌意的根源。他知道艾里沙的过往,知道这位教头心底埋着对奈德·史塔克的旧怨。换做从前的少年琼恩,听到这样的嘲讽,多半会怒火上涌,当场拔剑对峙。
可现在的他,已经成熟了许多。
他承载着未来的记忆,见识过太多生死,不再会被几句羞辱就冲昏头脑。他握紧木剑,没有回嘴,只是沉下心继续操练,木剑精准格挡开对手的攻势。
艾里沙见他不发怒,反而更加不满。
“怎么?雪诺大人,被我说中了心事?”他缓步走到训练场边,双手抱胸,冷眼打量琼恩,“在临冬城,你是公爵的私生子,人人对你多少留有几分体面。可这里是黑城堡,守夜人不分贵族、不分嫡庶,只有黑衣弟兄。别拿你那套贵族做派带到这里。”
琼恩依旧沉默,木剑收势,微微躬身行礼。
“爵士。”
简单两个字,不卑不亢。
艾里沙冷哼一声,转身去训斥别的新兵,嘴里依旧不停数落,呵斥新兵动作笨拙,骂他们是废物。
训练结束,暮色沉沉降临。
寒风卷着碎雪,吹得人骨头生疼。
训练场上的新兵们疲惫不堪,一个个饥肠辘辘,朝着食堂走去。食堂里依旧是老样子:寡淡的洋葱肉汤,硬得硌牙的黑面包,偶尔有几块腌猪肉,大部分时候只能填肚子,谈不上美味。
琼恩没有直接去往食堂。
他悄悄来到厨房,从储物空间取出一部分黑麦。凭借那凭空得来的厨艺,他熬了一锅浓稠温热的黑麦粥,又烤出几张厚实喷香的黑麦薄饼,还把一部分黑麦粗粉做成了小份的黑麦硬面包。
浓郁醇厚的麦香,在冰冷的厨房里缓缓散开。
他没有打算当众讨好艾里沙。
只是,他明白艾里沙也是守夜人一员,同样忍受长城的苦寒,同样吃着粗劣难咽的伙食。旧怨归旧怨,可同为黑衣弟兄,饥饿是所有人共同的煎熬。
琼恩端起一个木盘,上面放着一碗黑麦粥,两张热乎的黑麦薄饼,还有一小块刚烤好的黑麦面包。
他走到训练场旁的回廊,艾里沙正独自站在那里,望着远处巍峨的绝境长城,神色落寞。
“爵士。”琼恩开口。
艾里沙转过头,眉头紧锁,眼神带着戒备与轻蔑。
“又有什么事,雪诺大人?”他依旧习惯性吐出那带着嘲讽的称呼。
琼恩把木盘递过去。
“我做了些黑麦吃食。天寒,吃点热的。”
艾里沙愣了一下,目光落在木盘之上。
热气袅袅升腾,粥品浓稠,薄饼烤得色泽金黄,麦香扑面而来。守夜人吃惯了干硬冷硬的食物,这般温热可口的吃食,在黑城堡实属难得。
他的心底本能地抗拒。
眼前这人是奈德·史塔克的私生子,是他心中怨恨之人的儿子。可饥饿与寒冷实实在在啃噬着他的身体。
他迟疑片刻,最终还是伸手接过木盘。
“你想收买我?”艾里沙的语气依旧带着刺,一边说话,一边拿起一块黑麦薄饼掰下一口。
粗粝又醇厚的麦香在口腔化开,温热的食物顺着喉咙落进胃里,驱散了大半身上的寒气。
琼恩平静地回答:“我不是要收买你。长城之上,弟兄们都在挨饿。黑麦不难做,只是很少有人愿意花心思把它做得适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