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较于几年前,沈奶奶并没有多大变化。
可花姐是从小看着沈奶奶从一个沉稳大姐姐变得逐渐苍老,岁月依旧没有饶过这个极善的人。
当年战争动乱,这里还是一个破烂的村子,被死亡的阴郁覆盖,花姐的出生只短暂带来生气,可终究抵不过炮火的冲击。
短短几天,这里断粮又断水,周围环山,解放军打不进来,村里又有恶霸和军队勾结,给他们提供武器。
导致这个小小的村子打了大半年才成功解放,小到不起眼,当初大家都以为解放军放弃他们了,因为这里没什么好打的,甚至没什么利用价值。
不过地形易守难攻,背靠大海,恐惧笼罩他们大半年。
花姐从出生就没喝过奶,每天喝稀米水,一岁多饿的面黄肌瘦。
家里姊妹都饿死了,爹被人打断一条腿,娘的眼睛绣花瞎了一半。
那个冬天太冷了,冻死了大半的人。
她娘抱着她冻死在那个冬夜,还是沈奶奶第二天路过,听到花姐微弱的哭声,把人抱回家喂了米水。
仗打完了,这里像是被遗忘了,满村废墟。也是,这么小的村子有谁会记得呢?
沈奶奶把花姐养到三岁,通过自己的关系找到花姐唯一在世的大姨家,又给了一笔钱。
花姐每年过年都会去沈奶奶家拜年,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花姐成功长到十八岁,大姨去世了,她学了门手艺回村开照相馆。
这些年她结过三次婚,男的不是出轨就是打架赌钱,好在花姐泼辣,能收住自己的照相馆。
分分合合,没留下一儿半女,上了年纪也没什么心情了,干脆自己一个人生活,闲的时候打打麻将乐得清闲。
这么多年,也就见到沈奶奶的时候才会变成乖乖女,唯命是从,被数落也只是点头道歉。
想想她们现在,一个八十多了,一个六十多。
花姐此生唯一的心愿就是沈姐姐什么时候去了,她也就跟着走了,自己一个人待着也无聊,还不如去陪沈姐姐,两个人在下面还有个伴儿。
“好了,画好了,沈姐姐芳才依旧啊。”
沈奶奶哎了一声,嫌弃的瞪了眼花姐,“一把年纪了,还这么巧嘴。”
“闺女说的可是实话,不信您问问您两个孙子?”
宋无渡和沈倦时笑着附和“对,奶奶化完妆更有气色了。”
“来,你们两个谁先?”
沈倦时举手:“我来。”
花姐一边给沈倦时画口红一边夸赞,“小伙子长得真不赖,帅的嘞。”
沈倦时笑笑,看宋无渡捂着嘴笑瞪了他一眼。
简单修修眉画画粉,“好了,下一位。”
宋无渡坐在那被花姐摆弄来摆弄去,“小伙子眉毛挺浓的,嘴也挺红的,没啥画的,给你擦点水吧。”
化完妆花姐开始布置场景。
宋无渡站在沈倦时旁边盯着他的嘴发呆。
“很重吗?会不会像吃小孩了?”沈倦时拿了个小镜子照半天。
宋无渡咽咽口水“不浓,刚好,像樱桃一样。”
“我靠宋无渡,这是我的嘴,不是吃的,要不要这么吓人?你干脆趴我嘴上啃得了,尝尝这是什么味儿的。”沈倦时吐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