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不知在想些什么,一只手握成拳搭在腿上,腿不自觉的抖动。身后一只手拍了过来。
“渡哥,等会儿去后巷啊,新开了家网吧,我看那老板坚持不了多久,要不咱们去看看?”后桌坐着一个胖胖的少年,桌子跟他一样干净。
“不去,有事儿。”宋无渡烦躁的拍掉那人的手。
见到宋无渡脸上带着烦躁,少年脱口而出“不会是-?”然后又闭上嘴,都是一个村的,多少知道点宋无渡家里的情况,但他又不好说什么。
宋无渡没回头,淡淡的嗯了一声。
“那……那你注意安全,下回我带你去。”
“哎赵宽!我正好也去,一起啊。”
“行吧。”
宋无渡没听后面两人的说话,看了眼天,眉毛蹙的更狠了,手指捏了捏书包的带子。
“轰隆!……”又是一道响亮的雷声,接着天空飘落几滴雨,一眨眼的功夫下起了瓢泼大雨。
宋无渡暗骂了声,没等下课铃声响完抓起书包头也不回的冲进雨里。
“哎!渡哥……我有雨衣……借你啊!”赵宽追了几步被大雨挡了回去。
声音被风吹的干干净净。
少年没命的跑,雨大的看不清路,他只能在心里数着这条他走了七八年的路,凭着记忆跑进巷子里。
当他费力的睁开眼看到门缝里透出的几束光的时候,脚步停了下来,离家不过两步,他忽然觉得有些没意思。
雨势没有任何消减,针扎似的刮在他的脸上,书包被他护在胸口一点没有湿。
大片脱落铁皮的门被轻轻推开,没走两步不出所料的听到一声浑厚的声音“去哪了这么晚回来?”
宋无渡不想面对这个生物学上的父亲,“哦,去沈奶奶家帮忙了。”
“下这么大的雨你骗谁呢?我告诉你我是你老子!你手里拿的什么?给我滚过来!”
“跟你说话呢!耳朵聋了吗!”
身体被人大力一拽,怀里的书包露出一点。
“你去上学了?谁让你去的?谁给你的钱?老子同意了吗!跟我去找校长!现在就去!把学费退给我!”男人目光狠厉上下打量面前的人,不像是看儿子,倒像是在看仇人,花他钱的仇人。
“没用你的钱!你哪有钱?这钱是我自己借的!”
“啪”一耳刮子甩了过来,脸上火辣辣的疼。宋无渡顶了顶腮帮子,肿了。
“去你妈的,你是我儿子,我管你是借的还是抢的,都是我的钱!我告诉你宋无渡,你他妈的跟你那死妈一个样儿,当初就是下手轻了,奶奶的学个屁!害老子没吃上饭,没用的东西滚出我家!”
整个人被扔出来的时候,因为一天没吃饭脚下一软直接摔进水坑里。脏水一下灌进耳朵里周围陷入一片安静。
铁门不知什么时候关上了,连一点光都没透出来。
男人应该是喝了酒或者赌钱赌输了,再不济打牌打输了也有可能。反正从小到大他就没见过他干过一件正事儿。
幸好自己早把书包扔进床底下了,不然今天难逃死劫。
这书包还是沈奶奶亲手给他做的,虽说用的布料都是捡的布头但颜色都很沉,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雨又变得稀稀拉拉,宋无渡站起身把衣服拧干坐到巷子口往外看,这里能看到村口,他记得妈妈走的时候说她会回来接他的。
他坐在这里能第一时间看到,还不会被那个畜生发现。
但那句话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儿,现在的宋无渡已经不会再信了。他收回视线转而盯着墙角一片蜘蛛网发呆。
“哒哒哒哒……”慌乱的脚步声响起,少年踩着雨水而来。头顶忽的阴了一下,宋无渡扭头就对上一双小鹿似的眼睛,有些慌乱,眼尾还带着红晕,一颗痣胆怯的躲在那里,似乎哭过了。
“你好,请问你认识沈令荣吗?”男生的声音很清亮但仔细听能感受到他的烦躁。
宋无渡听到熟悉的名字眯着眼打量来人。年纪看着比自己小,穿着白色的短袖,外面是一件彩色的格子衬衫,看起来就很贵的小白鞋溅了雨水,怕是再泡一会儿就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