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见他的表情。
他微微睁大了眼睛,有些犹豫。但他没有叫醒她,也没有躲开。他只是那样看着她,看着她一点一点靠近。
就在她的头将要靠上他肩膀的那一刻,她忽然惊醒了。
“抱歉。”她揉了揉眼睛,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含糊。
雷古勒斯收回目光。
“没事。”
他转过脸去,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但他盯着那页书,看了很久都没有翻页。
你瞧,就算聪明如雷古勒斯,有时候也搞不清自己在做什么。
后来我一直在想,如果我能早一点提醒他,他是不是就不会陷进去。
我不知道。
也许他决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
十一月的霍格沃茨,寒意凛冽。清晨的球场上总是覆着一层白霜,他却增加了球队的训练强度。
西奥多和弗林特他们叫苦连天,总是在公共休息室里抱怨。可球队里唯一的女孩博恩斯却没有说过什么。甚至雷古勒斯让她周六晚间加练体能,她也没有反对。
“你的飞行技巧尚可,但长期缺乏锻炼,体能是明显的短板。这在高强度比赛中会是致命的弱点。”西奥多惟妙惟肖地模仿着雷古勒斯平淡无波的语气,“阿米莉亚,雷古勒斯分明是针对你!”
“队长是为全队考虑。我承认我的体能是差了一点。”
她总是这样回答。
我不觉得博恩斯有多热爱这项运动,她从不像那些男生一样张口闭口都是魁地奇。
我也不觉得她真的有多想赢,她好像并不太在意魁地奇杯。
但她却是球队里训练最刻苦的那个。我想,大概她就是这样的脾气,不论做什么事都习惯性地全力以赴。
也许正是因为她太专注于自己的目标,所以才会忽略身边专注于自己的人。
我很羡慕她的这份“迟钝”。
几乎每次训练,我都会去看。我坐在看台上,看着他们在暮色里一遍遍盘旋。
她其实飞得很好。他说的那些“短板”,在她流畅的动作里几乎看不出痕迹。但他看出来了。他总能看出她身上的每一处不足,然后不留情面地指出来,再一遍遍陪她练到天黑。
有时我会忍不住嫉妒。
他在我面前,永远温文尔雅,体贴周到,完美无缺。那个纵情驰骋、会大笑会呐喊的雷古勒斯,只属于那片天空。
而那片天空里,始终有另一个人。
阿米莉亚·博恩斯飞在他身边,和他并肩穿过狂风和雨幕。她看见了他最真实的样子,而我只能坐在看台上,做一个旁观者。
后来我常常想,如果我也去参加了魁地奇选拔,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
可我知道,不会的。
因为我永远不会有那样的勇气——在他面前摔倒,再若无其事地爬起来。我只会坐在看台上,把裙摆抚平,保持一个马尔福该有的体面。
很快,迎来了斯莱特林队的第一场比赛。
我坐在斯莱特林长桌的一头,胸前的徽章上印着雷古勒斯的名字。我的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落在他身上。
他正垂眸看着另一个人。
阿米莉亚·博恩斯坐在他旁边,面前的餐盘几乎原封未动。她盯着桌面出神,手指无意识地绞着餐巾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