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一……”他肘着胳膊支起发软的身子,伸手摘下了眼前的布条,就看到熟悉的红发,熟悉的背影,“别走。”
“此番是缘一僭越,兄长要怎样都好,只是天色已晚,还是先睡吧,等到明天,缘一都会遵从的。”缘一终究没有转过身来。
你看看我吧,为什么不回头看看我呢?
严胜拿过近旁的刀,强撑着站起,抽刀横于缘一颈侧:“你不许走。”
“兄长,缘一现在很清醒,不要再纵容缘一了。”
“我没有。”严胜察觉到对方声音里的颤抖,慌乱间丢下刀,去捧缘一的脸,皱眉道“你为什么哭?”
“兄长,不要变成鬼。”
“我不会的。”严胜的心猛烈跳动起来,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就好像知道了自己先前的犹豫一般。
“不要离开缘一。”
“嗯,不离开。”
“你骗人。”缘一闭上眼睛不去看他。
“缘一……”严胜凑近吻上他的唇,很轻很轻,
“如果有一天我变成鬼了,你一定来找我,好不好?你一定来杀了我,好不好?”
死在你的刀下,我便可以欺骗自己是一人之下的武士,天下第二的剑客,我便不是命运摆布之人,答应我吧……
他一向羞于和缘一对视,但此刻却紧紧盯着对方,像濒死的猛兽挣扎着自寻死路,只求解脱:
“答应我。”
“我答应你,绝不让你变成鬼。”缘一皱眉道。
严胜松了口气,他知道缘一绝不是无故食言的人,所以才提出格外过分的要求,但那一天真的会到来吗?
抑或是代表死亡的二十五岁先一步到来?
他不确定。
直视着缘一的目光收敛起来,他松开缘一的手去捡地上的日轮刀。
小雨细碎,只撩动轻风。在外,天是阴沉沉发亮,在没有月光的屋里却是看不清颜色。
严胜摸到了刀的同时也摸到了缘一的手。
“兄长这几日总在训练,是要避开缘一,还是痴迷剑术,缘一分不清。”
那只手握住他,也握住刀,轻轻往前挪动着,不觉将他带回怀中,“但上次遇鬼,缘一领悟了呼吸法的最后一式,兄长一定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