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岁宁嗓音发颤,拼命想往被子里缩,想遮住自己发烫泛红的脸:“别接……千万别接,被他看到就完了……”他现在这副病恹恹的模样,脸色潮红、嘴唇干裂,哪怕一句话不说,周括也能立刻看穿他在生病,之前所有的隐瞒都会功亏一篑。林野咬着牙,脑子飞速运转,指尖颤抖着给周括回消息,尽量让语气显得自然:【周哥,岁宁刚去浴室了,没拿手机,他今天有点累,准备洗漱好就睡了。】发送完,他赶紧把手机调成静音,紧紧攥在手里,低头安抚怀里的人,声音压得极低又极轻:“别怕别怕,我先稳住他,没事的。”沈岁宁靠在他怀里,浑身发烫,脑袋昏沉,却依旧绷着神经,心跳快得快要炸开,满心都是忐忑。不过几秒,周括的电话直接打了回来,依旧是视频通话,来电显示的名字在昏暗的房间里格外刺眼。林野心脏又是一紧,再次果断按下拒绝,指尖都在发抖,又快速回消息:【周哥,他真的在洗漱,马上就好了,等他出来我让他给你回过去好不好?您先别打了,吵到他该困了。】他只能一遍遍找借口拖延,心里清楚拖得了一时拖不了一世,可眼下,除了瞒,别无他法。出事了,瞒不住酒店里,周括看着接连被拒的视频通话,眉头缓缓蹙起,原本平静的眼神沉了几分。一旁处理工作的陆川抬眼,看出他神色不对,随口问道:“怎么了?打不通?”“视频不接,说宁宁在洗漱。”周括握着手机,指尖轻轻摩挲着屏幕边缘,语气里多了几分疑虑,“平时这个点,宁宁早就睡了,从来不会这么晚洗漱,而且他作息向来准,今天偏偏两次不接视频。”他太了解沈岁宁了,那人性格温顺,做事规规矩矩,只要他发视频,从来不会无故拒绝,更不会接连推脱,这反常的举动,让他心里瞬间升起不好的预感。“林野那边呢?你没问?”陆川放下手里的文件,神色也认真起来。“没直接问,但是肯定不对劲。”周括站起身,走到窗边,夜色笼罩着窗外,他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浓,“宁宁从小体质弱,稍微累一点就会不舒服,之前小陈就说客厅乱,他们肯定熬夜了,我怕……”他没说完,但话里的担忧显而易见。陆川也皱起眉,立刻拿起手机给林野发消息,语气带着压迫感:【林野,说实话,是不是岁宁不舒服?别瞒着,瞒到最后更麻烦。】别墅里,林野看着陆川发来的消息,浑身一僵,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他低头看着怀里已经昏昏沉沉、脸色愈发红的沈岁宁,心里又慌又自责,死死咬着唇,不知道该继续瞒下去,还是坦白一切。沈岁宁闭着眼,呼吸愈发急促,低烧折磨得他浑身难受,却依旧喃喃道:“别讲……我没事……”林野看着他难受的样子,心揪成一团,只能硬着头皮,再次回消息遮掩,双手止不住地发抖:【真的没事,就是累了想睡觉,等明天一早,我们再给你们回视频】他只能赌,赌能拖到天亮,赌沈岁宁的烧能退下去,赌他们能把这场弥天大谎,继续圆下去。酒店里久久没有等到新的回复,周括心里那点不安,彻底压不住了。陆川看着他越来越沉的脸色,也不再多问,直接拿起车钥匙,干脆利落地开口:“别猜了,直接回去。”深夜的高速上一路畅通,车子开得飞快又稳当。两人都憋着一股急劲儿,谁也没再吭声,一门心思只想着赶紧往回赶。别墅里静得吓人,一点声音都没有。林野把手机直接扣在床头柜上,不敢再看,也不敢想那边会是什么反应。他重新坐回床边,小心翼翼地把沈岁宁放平,一遍又一遍地换他额头上的凉毛巾,动作轻得生怕弄出一点动静。沈岁宁已经半睡半醒了,眉头一直皱着,偶尔发出一两声细细的闷哼,听得林野心脏一阵阵发紧。他不敢合眼,就这么守在床边,时不时伸手探探沈岁宁的体温,心里一遍遍地盼着温度能快点降下来。不知道过了多久,楼下忽然传来一声特别轻的门锁转动声。林野浑身一僵,血好像瞬间都冻住了。这个点,不可能有别的人。他猛地抬头看向卧室门,脸唰地一下就白了,连呼吸都忘了。下一秒,沉稳的脚步声一步步靠近,在安安静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楚。周括和陆川,回来了。卧室门外的脚步声像催命符,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林野紧绷的神经上。他浑身僵硬,手心全是冷汗,连呼吸都屏住了,死死盯着那扇即将被推开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