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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第1页）

“吃一点。”他不再用“逼”的语气，只是陈述，“你得有力气，才能讨厌我。不然，连发脾气的资本都没有。”这句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扎进沈岁宁紧绷的心里。他终于抬眼，对上周括沉静如深潭的目光。那里面没有怒意，没有不耐，只有他看不懂的、深沉的疲惫与……心疼？“你……”他张了张嘴，声音哑得厉害，“你为什么不骂我？”周括顿了顿，勺子停在半空。“骂你有用吗？”他低声反问，“你已经很难受了。我骂你，只会让你更难受。”沈岁宁怔住。他从小体弱，被保护得太好，也太容易被情绪裹挟。他习惯了用任性来表达不安，用抗拒来掩饰脆弱。可从来没有人像周括这样，在他最不可理喻的时候，依然稳稳地接住他，不退不让，也不离不弃。“我……我不是故意的……”他终于泄了气，眼泪又涌上来，却不再是刚才那种带着刺的倔强，而是软下来的、真实的委屈，“我只是……害怕……”昨晚的录音风波，网上的恶意揣测，粉丝的担忧，对家的冷嘲热讽……所有压力像山一样压在他心头。他知道自己状态不好，知道自己在无理取闹，可他控制不住。他怕自己真的成了累赘，怕周括哪天会像其他人一样，被他的病弱与任性磨光耐心，最终转身离开。周括似乎听懂了他没说出口的话。他放下碗，伸手轻轻擦去沈岁宁脸上的泪痕，动作极轻，像是怕碰碎一件易碎的瓷器。“我知道。”他说，“你不是故意的。你只是病了，也累了。”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坚定：“但明宁，我不走。不管你发脾气，还是吐我一身，我还是会在这儿。我不是因为你优秀才留在你身边，而是因为——你是沈岁宁。”这句话像一道暖流，猝不及防地冲垮了沈岁宁最后一道防线。他鼻子一酸，终于忍不住，将头轻轻靠在周括肩上，肩膀微微颤抖，却不再抗拒那碗温热的小米粥。窗外，天光终于彻底亮起，晨曦透过玻璃，洒在两人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很暖。周括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一个受惊的孩子。“吃点东西，”他柔声说，“吃完我陪你去医院复查。医生说，你要是好好休养，下个月就能接一部轻松的文艺片。你想演那个雨中独白的戏，我记得。”沈岁宁在他肩窝里轻轻“嗯”了一声，声音闷闷的，却带着一丝久违的、真实的期待。因为只有在饰演角色的时候，他才能感觉自己是自由的，活着的。从小的身体原因，他缺席了太多太多自己喜爱的事情，在聚光灯下，在镜头前，把一个又一个精彩的角色演绎出自己从来都没有的人生对于演员沈岁宁来说，演戏这件事情的重要性可能是会超越自己的生命，所以听到周括说可以接下自己喜欢的戏，真的很期待了！复查吃完饭，周括扶着沈岁宁走出楼道，黑色的商务保姆车早已候在楼下，车窗贴着深色的隐私膜，是防止有人贴面偷拍的。沈岁宁身上裹着周括的羊绒披肩，整个人显得愈发清瘦单薄。刚喝下去的小米粥在胃里暖着，脸色比清晨时好了许多，只是眼尾还带着淡淡的红。周括先一步拉开后座车门，他微微侧身，用手掌护着沈岁宁的后脑，动作娴熟地将人“塞”进车里，避开车顶可能磕到的边缘。“坐好，空调开到二十六度，不会冷。”周括交代完司机，自己也跟着上车，反手“砰”地一声关上车门，将外界的喧嚣瞬间隔绝。车子缓缓启动，沿着安静的林荫道驶出小区。沈岁宁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下来。他以为这次复查会像往常一样，在安静的私人通道中完成。然而，就在车子驶近医院专属通道入口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周……周先生，前面好像不对劲。”司机的声音透过对讲机传来，带着一丝紧张。周括眉头微蹙，刚要开口询问，只见道路两侧的绿化带后、停靠的车辆旁，突然涌出七八个举着长枪短炮的娱记。他们显然蹲守已久，此刻一拥而上，瞬间将车道围得水泄不通。“是沈岁宁的车！他们来了！”“沈老师！关于昨晚录音门泄露的语音，您有什么想回应的吗？”“网传您和经纪人关系不和是真的吗？是不是因为争执才导致情绪失控？”“沈老师，您现在的身体状况还能继续工作吗？”闪光灯毫无预兆地疯狂闪烁，像无数只刺眼的眼睛，带着满满的恶意，透过车窗缝隙直直射入车内。原本安静的车厢瞬间被嘈杂的人声填满，那些尖锐的问题像针一样扎进耳朵。